静下心来,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起以前的事,就说明真的开始老了么。
我常想爷爷,忆春红等等,还有许许多多曾走进生命中,如今己逝去的人儿。
潘英,我的好伙伴,如今你在哪里?
印象中的这个小女生,短发,圆脸,单眼皮,瘦小单薄,一蹦一跳,运动自如。
她学习成绩不太好,嗜好打抱不平。
而我呢,学习与她相较而言,稍强那么一丢丢。
我经常为她做作业,她也乐意为我遮风挡雨,于是,咱俩成了互相帮助的好伙伴。
记得我们俩从小学三年级始同桌,可谓相逢恨晚,从此知无不言。她爱讲故事,我更是,我们每天都要分享不同的小故事。
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类神话故事都给我们反复讲了个遍。
为了每天有新鲜故事可听,我粘着奶奶,叔叔们讲,甚至缠着堂伯婶们。如果某天听到一个自以为很不赖的故事,会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地兴奋不已,第二天故作神秘地去炫耀,急性子的潘英通常红着脸大声朝我吼:“你快说,快说,你到底说不说嘛!”
如此,俩人在推推搡搡,打打闹闹中停止,我会慢慢悠悠把故事讲着,偶尔会卖个关子,她通常是俩手撑着下巴,眨着小眼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特别安静。那一刻,我觉得,她是学生,我是老师,并且,我这老师讲课让学生入迷。
当轮到潘英讲故事时,同样的神情重复出现了,只是换了一个人而已。
美妙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读五年级时,去另外一个村读书,我们分开了,所幸的是,我们依然可以一起上学放学。
那天,我们放学后,途径一村,沿着沟渠有说有笑慢慢走着,突然,从菜花丛中窜出四个大女孩挡住了去路,横在路中央,左手均拿着镰刀,右手提着一篮子草。貌似来者不善哦,见此架势,胆小的我,试移着绕开她们往沟边走,哪曾想,其中一胖女孩竖着眼立在我眼前,草篮子与镰刀往我面前使劲一扔,那架势,妈哟,敢情遇上母大虫了,今天悬了。
若想打此过,留下圆规与本子。领头胖女孩终于开口了。
圆规我是刚买的呀,本子也是崭新的,没写几个字,想想都要哭了。
此刻,只见我的好伙伴潘英同学,书包往草地上狠狠一扔,两腿分开,双手叉腰,小眼圆睁,咬牙气势汹汹朝她们吼道:“哼!你们都给我让开……到底让不让!让不让!我数到十,还不让!数了阿,一,二,三……”
我的好伙伴突然一个猛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头朝向那胖女孩,一个抱摔,把那女孩牢牢摁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三下五除二,猛往水沟里一推,只见那女孩结结实实滚落沟渠中。
嘿,甭看她,人瘦,劲足。
把我都看傻了,待看自个,胖的无地自容。
一篮子草也被我的好伙伴抛进了水沟里,只看见沟里那胖女孩坐在水中央,头上,脸上满是杂草淤泥,试着站起来,揉一揉头发,抹一下脸,整整衣衫,努力着想爬上岸。
我的好伙伴提着镰刀,横眉竖目,站立沟边,指向胖女孩吼道:“圆规要不要!本子要不要!”
“不要了,你们快拉我上去吧。”胖女孩带着哭腔对另外几个女孩说。
“谁敢!”我的好伙伴转头面向女孩们恶狠狠地挥了挥手里的镰刀。
几个女孩心惊胆颤,面面相觑。
“哼!告诉你们,我爹是军官,你们还站着干嘛!还不走么!”我的好伙伴仰起她那高傲的头,怒视着她们。
此情此景,几个女孩如梦方醒,战战兢兢提着草篮子一溜烟地四散跑开了。
到此,我这个和事佬定了定神,把胖女孩用劲拉上岸,重重舒了一口气。
潘英目瞪着湿漉漉且衣衫不整哭泣着的胖女孩片刻,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一下:“告诉你爹妈去吧,明天来找我好了,我再告诉你一句,我爹可是军官!哼!”扭头从地上捡起书包,拉起我的手便走。
我们俩牵着手,一路哼着小曲儿赶回了家。
“我爹是军官”这是我的好伙伴打架时引以为傲的口头禅。
如今常见网上流行的“我爸是李刚”,便忍俊不禁。
可是我的好伙伴潘英她爹,是真真正正的军官哦,上过越南战场,打过仗呢。
后来,小学六年级时,我与我的好伙伴便彻底分开了,她随她的军官爹一起去了广州定居。
三十余年过去了,试着探听,杳无音讯。
潘英,我的好伙伴,你在哪里?你是否还记得那个爱讲故事的小女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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