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清晨，推开病房门时，父亲竟仍睡着。队友压低声音告诉我，父亲昨夜辗转难眠，天蒙蒙亮时才重新入睡。
等父亲醒来的时间里，我打来温水备好毛巾。九点半的阳光斜斜照进病房时，才终于完成洗漱、早餐这一系列晨间仪式。吊针挂上的那一刻，父亲的精神尚可，只是他总念叨着体力像沙漏里的细沙，每天都在流失。大前天还能自己跪上病床边上爬进去，昨日下床却要借我的手臂当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值得安慰的是，持续多日反复的发热终于退去。老人家食欲不减，排泄正常，这些细微的日常都成了我暗自庆幸的理由。
输液时险些出了差错。本该中途更换的白蛋白，因我沉迷手机忘了查看进度。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才发现首瓶药液已所剩无几。
父亲知道我"赚了"新股的钱，笑着要我请客。我正盘算着给他买些高蛋白食物补身体，他却马上摆手，说快餐店的盒饭分量正好。
这已是第五天了。自从父亲声称迷上明升乐的盒饭，晚餐便再不许我下厨。我知道那皱巴巴的餐盒里，装的全是他对我的体贴。其实炖汤煲粥远比专程买饭省事，可老人家固执起来，连心疼子女都要找个蹩脚的借口。
（2025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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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病房日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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