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成长与宗教（1）

思文主题阅读20181008：

《少有人走的路》第三部分：成长与宗教 -《宗教与世界观》

引入：

Z是位出色的企业工程师，不过他五十多岁时，突然极度消沉起来。他的事业一帆风顺，又堪称理想的丈夫和父亲。他却觉得自己毫无价值，甚至是个坏玩意，他抱怨说：“也许我哪天死掉了，对这个世界更有好处。”他的话完全是内心感受。

他感到自卑，经常失眠，烦躁不安。这是忧郁症的典型症状。他还曾两度自杀未遂。病情严重时，他甚至无法吞咽食物，他觉得喉咙严重梗塞，有时只能进食流质食物。但是，X光以及其他检测证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对于自己的“宗教”，Z也没有怀疑，也没有抱怨。他认为自己是无神论者和科学工作者。

后来在心理治疗里，他对医生这样说：“我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据说，假如信奉充满爱心的。上帝，或许对于我的成长更有好处。可是，我从小就听够了这一套谎言，我是不可能再上当的。”

他的童年，是在观念保守、民风淳朴的美国中西部度过的。父亲是基督教牧师，母亲也是虔诚的教徒，不过Z长大以后，很快与家庭和宗教脱离了关系。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Z在医生的鼓励下，开始说起他做过的一个短暂的梦。

“我回到童年时代，回到了在明尼苏达的家乡。我好像还是个幼小的孩子，可我分明知道，我仍旧是现在的年龄。有一天晚上，一个男子突然走进房间，想要割断房间里每个人的喉咙。我好像从没见过这个人；奇怪的是，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我高中约会过的一个女孩的父亲。梦做到这里就结束了，我惊恐地醒过来。我知道，那个男人想割断我们的咽喉。”

医生让他尽量回忆过去，把他了解的那个男人的情况都讲明。

他说，“其实很简单，我根本不认识他。只是有几次，我把他的女儿送回家，或是去接他的女儿参加派对。我和她很少有过真正的约会。”他拘谨地笑了笑，又说：“我在梦里觉得，我接触过他本人，而在现实中，我顶多是从远处望见过他。他在我当年居住的小镇火车站当站长。夏天的傍晚，我去看火车进站，偶尔会看见他站在站台上指挥。”

在那种铁路调度还不发达的时代，站长是车站里的总导演。他似乎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拥有无上的权利：他知道火车经过哪些大城市，哪趟火车停靠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站，哪趟火车会疾驰而过，一刻也不停留。站长还负贵安排铁路的转轨，设置火车进出的信号，负责收发无数邮件。他还会在车站电报室里，使用我们当时无法理解的密码，与世界各地保持联系。

他的医生也熟悉这一点，对他说，“你认为自己是无神论者，我相信你的话。不过，我想你的潜意识中，可能有一部分是信仰上帝的——你信仰的是个可怕的、想割别人喉咙的，上帝。”这种推测并没有错，他自己也意识到，他有一种古怪而可怕的信仰：世界被邪恶的势力所操控，它想割开Z的喉咙。任何冒犯或者错误的行为，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

而在Z的心目中，所谓的冒犯或者错误，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调情行为。譬如，他曾偷偷亲吻过站长的女儿。他表现出的症状，就是头脑中自我惩罚的意识。他希望通过被人割断喉咙这样的意象，来逃避“上帝”对他的惩罚。接下来Z说，“是的，我相信世界上有一个邪恶的，上帝，他会割断我们的喉咙，可我不清楚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小时候，父母就说：上帝是爱芸芸众生的，我们也要去爱，上帝和耶稣，而且爱无所不在。”

“既然如此，想必你的童年一定很幸福，是吗?”

他瞪大眼睛说:  “你是开玩笑吗？我根本不幸福。我的童年太痛苦了。”

“为什么痛苦呢?”

“我几乎天天挨打。皮带、木板、扫把，都是父母教训我的工具。不管做错什么，我都会挨打。他们还说，每天打我一顿，可以让我的身体更加健康，而且能促进我的道德修养。”

“他们是否威胁过要掐死你，或割断你的喉咙?”

“没有。不过我相信，这是因为我小心谨慎的缘故，不然他们真的可能那样做。”

他突然停住了，然后沉默了好久，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他面色凝重地说:  “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但是老Z不只是惟一相信“恶魔上帝”的人。在心理治疗中，很多病人都对上帝有相同的认识和看法，提到上帝，他们就感到恐惧。当然，在人们的头脑中，“恶魔上帝”的观念并不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情形。

一、父母就是“上帝”

从发展心理学层面来看，在孩子的心目中，父母就像是神和上帝，父母处理事情的方式，就是宇宙间的至高法则。孩子对所谓神性的了解，往往来自父母的人性。当父母充满爱心，悲天悯人，孩子们就会相信上帝充满爱心、普渡众生。这样，即便到了成年，在他们的心中，世界仍和童年时一样，充满爱和温暖。而如果父母言而无信、睚眦必报，孩子成年后，就会感觉世界充满邪恶。如果是一个从小得不到关心的孩子，长大后就会缺乏安全感，对世界和周围的人充满戒心和敌意。

比如Z心中世界充斥着邪恶和凶险。童年时代，他必须谨慎而严格地遵循  “家庭小宇宙”的法则，不然喉咙就会被上帝割断。他生活在近乎残暴的成年人的阴影之下。

二、狭隘化理解的“宗教”

回到Z的故事里，他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不信仰任何宗教，但是在他的心里还是会有一个不太宗教的“上帝”。如果是涉及到神的形象，他是否就已经是宗教主义者了呢？

“宗教”的词条定义

但是《少有人走的路》认为，通常，我们对宗教的定义过于狭隘。

我们认为，拥有某种宗教信仰，就意味着要相信某些神灵，加入某个信徒组织，举行某种宗教仪式。某个人从来不去教堂，也不相信超自然的神灵，我们就会做出结论：他没有宗教信仰。同时也确实还有一些说法辅助支持了它的这个观点：有的学者发表言论“佛教不是真正的宗教。”“在一位神论者的信仰中，没有任何宗教的成分。”“神秘主义是哲学，而不是宗教。”……因此我们容易把宗教理解得过于简单化和单一化。

三、认知世界的信念

所以也出现了一些事令我们无法理解：两个作风品性完全不同的人，为什么都以基督教徒自居？为什么和某些经常做弥撒的天主教徒相比，有的无神论者更能遵守宗教的道德规范？

为什么老Z比信徒更能束缚自己？

因此对于世界的规律和本质，每个人都有特定的看法与信念，只是未必说出来而已。

例如在心理治疗中，病人是否认为世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混沌状态，只有及时行乐，才是最现实的活法？病人是否认为他们生活在人吃人的世界里，只有残酷无情的人才能变成强者？还是认为世界充满善意，人人都会得到帮助和支援，所以任何人都不必为身处困境而过分烦恼？他们是否认为世界欠他们很多？他们是否认为世界自有严厉的“隐形”法律，任何人行为不端，终将受到惩罚？

中国有一些传统的话例如“遭报应”也算一种对世界规律的信念。

所以说对人生的认识和了解，属于我们的宗教范畴。我们对于人生都有各自的认识，有着或广阔或狭隘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人人都有自己的宗教。虽然我们常常没有意识到。一个人的宗教信仰或世界观，只有局部属于意识思维层面。

Z在治疗中跟多数病人一样无法体验到自己的潜意识思维，以及对世界真正的看法和整体的观念。或者跟Z相反，有些人自认为笃信某种宗教，其实信仰的却是另一种东西。那么在Z的心里，为什么隐藏着邪恶的神灵与邪恶的世界？这种消极的观念从何而来？人们怎样形成各自的宗教？世界观的形成取决于哪些因素？

这些问题过于庞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人的宗教都来自其文化环境。

四、童年经历塑造了世界观

我们通常很容易接纳周围人的信仰，并把口耳相传的东西视为真理。

形成宗教思维的基本因素来自我们的家庭，父母是我们信仰的根植者。他们的影响，不仅在于他们的话语，更在于他们处事的方式：比如他们之间如何相处？他们如何对待我们的兄弟姐妹？更重要的就是，他们如何对待我们本人？因此在家庭的见闻和感受，决定了我们对世界本质的看法。父母的言行举止，为我们创造了独有的外在世界，在此基础上，我们逐渐形成自己的世界观。

有天我跟人论到一个问题，世界观是怎么样形成的？对面回答：眼看耳听手摸鼻嗅。

然而这些渠道最多只是去“感觉”这个世界的样子，在我们很小只有四五岁的时候，我们通过感觉得到的关于周遭世界的信息，常常具有误导性，如果不是家庭教育中父母传达的信息，我们何以认识世界？

比如做个体生意的家庭，仅仅每天有顾客就能觉得生活很容易了吗，看着一张张钞票进进出出，停留下来的数额逐渐变大，家境就是比较富足了吗？在幼小的年纪里不懂得本钱，盈利，水电费生活费，进货退货，还有跟顾客的唇枪舌战……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家里长辈给自己讲述一些生意的事情，孩子也根本不会懂，家境普通甚至清贫的孩子也可能成长为铺张浪费的人。

如果说世界是大宇宙，那么家庭就是小宇宙。我们的宗教和世界观，常常取决于童年经历的影响，这就构成宗教与现实的对立，也就是小宇宙和大宇宙的对立。

事实上并非所有成年人或父母，都像Z的父母那样不可理喻。在世界这个“大宇宙”中，有着不同的文化环境，也有着不同的孩子和父母。他的宗教和世界观，可能仅仅适用于他的家庭。在更加广阔的世界里，他的认知显然不切实际，也帮不上他的忙。同时，尽管事业一帆风顺，他却生活在恐惧中，认为上帝随时会割断他的喉咙，这是典型的移情现象。许多成年人的宗教，其实正是移情的“产品”。

我们毕竟不是“超人”，我们无法超越自身文化、父母乃至童年经验的影响，我们只能依据狭窄的人生参照系来待人处事，因此人们面对自己和他人，有着各种感受和观点，它们都起源于过去的经验。

所以说要建立与现实相适应的宗教与世界观，我们必须不断学习，增进对世界的认识。我们必须突破自我界限，涉足更广阔的领域，修正我们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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