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笔记本站在防汛指挥部门口，听见屋内传来乡长的声音："小林是水利厅王厅长的侄子，让他负责河道巡查太危险，还是留在指挥部做数据汇总吧。"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深色的圆斑。我摸了摸手提袋里父亲寄来的茶叶，这是他听说我考上大学生村官时，特意采的清明前茶。去年防汛时，我也是这样站在门外，听他们说"这丫头没背景，派去最险的河段"。
防汛警报拉响第七天，我蹲在塌方的河堤边填土袋。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乡长的喊声："小林呢？快让他带专家组来！"原来那个总在办公室吃泡面的年轻人，正举着手机对着溃口录像，说要给"省里的叔叔看看基层情况"。
雨幕中，我看见老张头的三轮车陷在泥里。这个去年被我从洪水中背出来的老人，此刻正试图把两筐小猪崽往高地赶。我扔下铁锹冲过去，裤腿被荆棘划得满是口子。当我们把最后一只猪崽抱上卡车时，身后传来石块崩塌的闷响。
深夜的庆功宴上，乡长拍着小林的肩膀说："这次小同志立了大功，数据汇总做得细致！"我低头扒着米饭，听见窗外的暴雨还在敲打着屋檐。手机屏幕亮起，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那里发大水了，注意安全。"
我删掉打好的"一切安好"，在对话框里写到："爸，明年清明我想带您去看看这里的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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