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蜜枣是枣的其中一个品种,也认为蜜枣上面的纹路就是天然生成的,直到看了李碧华的《生死桥》才发现,原来:
“每一个青枣儿,上面要挨一百三十多刀,纹路细如发丝,刀切过深,枣面便容易破碎;刀切过浅,糖汁便不易渗入。通常青枣儿加了蜜糖,入锅煎煮,然后捞起晾干,捏成扁圆形,再装进焙笼,置于炭火上烘焙两次,需时两昼夜——这才成就了一颗蜜枣。”
蜜枣在广东可作汤也可作零食。小时候边盯着放着桌上的两个蜜枣边饮中药,感觉药可以喝得快点,药似乎也没有那么苦了。感觉这跟汪曾祺老先生小时候“衔了一颗蜜枣,就接受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更妙的是,做完手术后,“我的蜜枣已经吃完了,父亲又塞给我一颗,回家!”
但,就算每次都可以有蜜枣吃,这中药和手术还是能免就免了吧。
那时候,没有蜜枣送中药,红枣也勉强可以代替。但那时的红枣都被晒得极干,干、瘪、瘦且皱,没有蜜枣大,也没蜜枣的好看和耐吃,当然好吃度也更低一点。
可蜜枣没有红枣的江湖地位高。枣,自古以来就被列为“五果”之一,五果指的是枣、李、杏、栗、桃。《神农本草经》中记载枣:“安中养脾,助十二经。平胃气,通九窍,补少气,少津,身中不足……和百药”在民间,还一直流传着“五谷加红枣,胜过灵芝草”的谚语。
《金粉世家》里,还有恨水先生笔下写绝了的那颗红枣子:
“那话匣子在北屋门口一张茶几上放着,清秋端了一张小凳,两手抱着膝盖,坐在树底下听。这个日子,树上的红枣子,一球一球的,围着半黄的树叶子,直垂下来。有时刮了一阵小风过去,噼噼啪啪,还会掉下几颗枣子来。就在这个时候,扑的一声,一样东西打在清秋头上。头发是松的,那东西落下,直钻进人的头发里去。清秋用手扪着头道:“嗳哟!这是什么?”手一掏,掏出一看,是粒枣子,就随手一扔。这一扔,不偏不倚,恰好燕西一举手,扔在他衫袖里面,燕西用手在袖子里捏着。伸出来一看,见是一粒红枣,就在冷太太身后对她一笑,把枣子藏在袋里了。”
这用红枣子烘托出来暧昧的氛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让人过目难忘。
广东人对待枣子和蜜枣之类,一直都列为厨房辅助用品之类,就是蒸鸡的时候,拌点切丝的红枣,再放几个杞子,好吃又进补。要不就是做炖汤的时候,顺手丢几个去核红枣进补提味。蜜枣就会在煲老火汤,猪肺菜干汤呀,西洋菜汤之类放几个,说是润肺止咳。所以,这些红枣和蜜枣在广东厨房都是必备的收藏。
记得小时候爱甜食,但又不是经常有糖吃。去厨房偷白砂糖,偷红糖吃,是经常做的事。如果那天能偷到红枣干呀、蜜枣呀之类,那就是件幸福的事。只是蜜枣体型偏大,偷吃后经常会被发现。
弟弟小时候就常惊叹妈妈的火眼金睛,明明偷吃前记好摆放位置,偷吃后又把枣子放得和之前一模一样,妈妈怎么就发现了?那时,我们都不知道,少了就是少了,再复制得完美也掩饰不了数量变少的事实。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