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什么？

昨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在小区的小径上遇见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我对他微笑，他也回我一个微笑，在他笑容浮起的那个当下，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感觉你好熟！”我说。

“是的，我们之前见过，在你看见我之前我就看见你了！”他的黑眼睛在路灯下格外明亮，好像那被高楼大厦挡住的月亮一样夺目。

“是吗？那你刚刚怎么不和我打招呼呢？”我故意调侃他。

“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当我看见熟人的时候，我会感到很开心，为什么你会难过？”我孩子气地和他说话。

“因为和认识的人说话，我很容易动心，我一动心我就容易失去对自己的控制，有时候我会因为动心而生气！所以，看见一个熟人我会有点难过。”他一本正经地说。

他的话让我感到惊诧。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够觉察到自己“容易动心”，并且认识到：当他动心的时候他容易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这孩子真有灵气啊！”我心里想。

“可是心是什么呢？”我追问他，然而此时我们已经走在了岔路口，他的回答淹没在那声“拜拜”里。

心是什么？

王阳明说：“天下无心外之物。”

儒家讲修心养性，学佛的叫明心见性，道家神仙叫修心炼性……无论怎么说，都提到了“心”。

乔布斯说：follow your heart， 跟随你的内心……

现实生活中，尽管我们经常说，要用心，要专心，要安心，要放心……但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说这些话的人都不知道“心是什么”，更勿用去谈“如何用心，如何专业，如何安心，如何放心”。

那么心是什么？一个孩子说，当他动心的时候，就容易失去对自己的控制……他的这份觉察力开启了我深入去思考“心”的本质的内驱力。

我曾经看《牧羊少年奇幻之旅》时，看到牧羊人在炼金术士的陪伴下踏上了寻宝之路，在穿越沙漠之时，炼金术士不断引导他去倾听他心灵的声音，起初那些声音充满了后悔、怀疑、贪恋的痕迹，但炼金术士引导他只是听着自己心灵的声音，既不排斥也不跟随，渐渐地，他的心灵发出来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纯净，直到他最终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并因此完成了自己的天命。

在那个过程当中，心灵的声音经历了由浊到清，由善变到不变的过程，因此，“心”其实是一体两面的，如同一杯浑浊的水，如果不让水安静下来，就无法让浊物沉淀，让清澈浮现。

因此，我们要真正听见内心深处的声音，我们务必需要完成静心的过程，不然，我们听到的心灵的声音不过是心被染污的结果，如同一面脏镜子照出来的样貌一样不真实。

一位上师说：心，分为染污的神识和无染污的智慧，为两部分，也可以说是一体两面，一面是被贪嗔痴慢疑染污了的神识；一面是无染污的智慧。而智慧又分为两部分，也可以说一体的两面，一面是实相，一面是现相。实相是自性、是恒常不变的；而现相是因缘和合的、是变化的。

我本能地感觉他说的这部分内容很符合“心”的本质。

因此，如果我们要真得触碰到“无染污的智慧”，就必须先去除染污的心声，那么如何去除呢？不是去排斥，也不是消灭，而是透过觉察力的“觉”去看见它们，然后随它们自然止息下来，如此，真心可鉴。

所以，回到那个孩子的话上来：当我动心的时候，我就对自己失去了控制……那其实意味着他对自己染污的神识发出来的声音去认同了，因而产生了对应的情绪和行为……但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孩子事后有一份“觉”在，他能够觉察到自己“动心”的后果，并试图努力在生活中不去“动心”，尽管他尚未把握到位。

所以，不要低估孩子啊……他们因为神识被染污的程度比较轻，所以更容易活出觉的状态出来。

写于2022年6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