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十四年八月,正德皇帝自称奉天征讨威武大将军镇国公,非要御驾亲征。
这时王阳明已经平定了宁王朱宸濠的叛乱,立了大功,可结果呢?不但没被奖赏,反而遭小人诬陷。
“佞臣们认为功劳落入王阳明之手,所以对他心怀妒恨”。
面对这种屈辱,王阳明忍气吞声,巧妙周旋,终于化解了这一场由皇帝的闹剧引发的危机。
阳明的弟子曾讲,“平藩事不难于倡义,而难于处忠、泰之变”——起兵平叛不难,难的是对付张忠、许泰这些嫉妒他的奸臣。阳明自己也说“某于‘良知’之说,从百死千难中得来”——“我这个‘致良知’的学问,是从多少次死里逃生、千难万险中悟出来的啊!”
在被张忠、许泰这帮人刁难的时候,阳明退居西湖畔的净慈寺。
感受到直道之难和虚名空虚的王阳明,心中涌起了模仿北宋林逋隐居湖畔深山的念头,而吟出了袒露其内心情感的《西湖》一诗。
灵鹫高林暑气清,天竺石壁雨痕晴。
客来湖上逢云起,僧住峰头话月明。
世路久知难直道,此身那得尚虚名!
移家早定孤山计,种果支茅却易成。
这首《西湖》的大概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很早就知道这世间正道难行,我又怎能还去追求虚名,早定下了迁居孤山的计划,种点果树、搭个茅屋,这种简单日子反而容易过上。
阳明以“宿净寺”为题写下的四首诗文,其中第三首,原诗是:
“百战归来一病身,可看时事更愁人。道人莫问行藏计,已买桃花洞里春。”
“百战归来一身伤病,再看眼下的局势更让人发愁。老道别问我出仕还是归隐的计划了,我早已买下了桃花洞里的春天。”
王阳明……表达了自己不为眼前时事所愁,自得孔子对颜渊所讲述的“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的行藏之教,寻求桃源之乡而居的心境。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这是《论语》中的话,是说能出来做事一定能有成就,不能出来就自己保持自己的操守,能做到的只有孔子和颜回。
话虽如此,但王阳明仍然深深忧虑着天下大事,自认为根本没有隐居弃世、悠然自适的空闲。
平叛过程中王阳明遭遇的诬告、猜忌与生死考验,使他深刻认识到沾染了功名利禄的外面世界,跟自己内心那个“良知”的声音,常常是拧着劲、对着干的。
正是这种“百死千难”,促使王阳明将“良知”从道德本体升华为应对现实危机的行动指南。
如果没有军事实践的淬炼,他那个“致良知”的学说,很可能就只是思想家在书房里琢磨的理论,很难真正练就那种“知行合一”的真功夫和深境界。
嘉靖元年二月,阳明之父王华逝世。
阳明按规矩回家守孝,又因为“身体十分不好而养病”。
嘉靖三年,阳明守孝即将服满,来向他求学的学生越来越多。
嘉靖五年十一月,他的幼子王正億出生了。
他自己讲“老年得子,实出望外” 。
嘉靖元年到五年,是阳明集中讲学的时期。
在这五年当中,他基本上没有参与任何政治活动,而只是赋闲在家,专心完善自己的思想学术体系,致力于良知之说的扩展与传播。
嘉靖六年五月,广西田州有个叫岑猛的土官造反,朝廷派兵打了几次都没搞定,终于又想起了王阳明。
于是,任命阳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总制军务,和另一个官员姚镆一起去处理广西思恩、田州的事。
此时,阳明身体已经十分不好,但在朝廷的敦促之下,阳明还是启程前往广西。
到达广西后,阳明迅速平定叛乱,嘉靖七年七月初十,阳明向朝廷汇报了征剿八寨、断藤峡的实况,并为各有功官员、土目请功。
广西战事结束以来,阳明的身体已是每况愈下。
他屡次上疏,请求朝廷允许他回到原籍养病,却得不到允许。
阳明的疾病越来越重,他迫切地想要回到故乡去延医调治,因此,他不再等待朝廷的批复,而是将公事托付于右布政使林富,随即从南宁坐船返乡,顺水而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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