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變的，是這片痴心

电影《弗兰西丝·哈》剧照

沒變的，是這片痴心

夜晚走过贯穿小镇的长街回家，这灯火通明的街道，仍是热气腾腾的样子，疫情之后再见它一点点地喧嚣起来，竟有种久违的感觉，但又恍如隔世，莫名地感伤了瞬间。依然在街角短暂停留，买了水果，我爱这烟火气息浓郁的街道，哪怕它始终带点无可救药的脏乱，谁曾想：我已在小镇生活了整整二十年，我的孩子即将十九岁，我在这所学校教书十八年了……

街上，穿短袖短裤的人多了起来，夏天的裙子也开始摇曳生姿。年轻的孩子穿着白色露肩露腰的短T、牛仔裤，青春就是这么眩目，令人无法逼视。

那天看了一部电影《弗兰西丝·哈》，似有若无地讲述了一对闺蜜的友情，生活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但你始终在我心里，我相信你心里也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有这样的瞬间，他们知道你爱他们，你也知道他们爱着你。你们在一个派对里，在跟不同的人说这话，都在开心的笑着，这时候你望向屋子的另一边，两个人的眼光交汇了，并不是那种占有欲的意思，也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只是因为那就是你生命中的那个人。这很好笑也很伤感，因为生命总会结束，但你眼前这个神秘的世界就在你面前出现着，这么多人在场，毫无征兆就出现了，而其他任何人都不了解，就像人们说过的宇宙中还有另外一个维度，它就在我们身边，但我们觉察不到。这就是我想要的二人世界，或者说是生活吧，爱情吧。”（弗兰西丝好不容易却又那么自然而然说出一段话，我要留下来。）

一个人能笨拙而真挚地活过，多么可贵。这也是我的向往，连同那样隔着人海茫茫彼此凝望的“会心一笑”，也足以打动我心。

晚上去好友家吃饭，前两天约好的。从我家到她家，不过两公里，从街头走到底，过条马路便到了。家常菜，最是美味可口。更重要的是，吃你做的饭很是安心。多少人来了又走，我们却一直存在于彼此的生命里。半生已过，我们再也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岁月的流逝和沉淀让我们变成了大人的模样，但在彼此的心里，仍葆有最初的纯真与少年时代的痕迹。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一路相携，走了那么远的路。

这世上纵使仍有疲惫与不堪，有坎坷和艰辛，但是总有一人会让你的心柔软起来，愿意与生活握手言和。是的，有你，有你们，我在哭泣的时候也不那么孤独。这段时间我读方方的命运三部曲小说，小人物的命运有时真的像一场玩笑却又那么真实，《闭上眼睛就是天黑》里武胜松颠沛流离的爱情故事，《奔跑的火光》里英芝悲伤的命运，《落日》里一息尚存却已被子孙们无情遗弃死了两次的老祖母……平凡人的命运注定就是一地鸡毛，永远难以厘清，但终会过去。

和胡子聊天，我说：为什么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仿佛还不着调，不够勇敢不够智慧，一直在努力却好像仍然做得不够好。胡子说，不够从容。又说大概是因为穷。哈哈，笑出眼泪来了。是谁说——小孩子哭着哭着就笑了，而成年人往往是笑着笑着便落泪了……

刚刚读到一句话，“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世界变得荒诞而自己随之变得乖戾。”（斯蒂芬·茨威格《昨日的世界》）仿佛说到了心坎上，我喜欢的旦增卓嘎在《时光谣》里这么唱：没变的是这片痴心，变了的是这片光阴。在流逝中，我们注定成为其中的一段“流逝”，在戛然而止前，我们仍要勇往直前，去完成去成全那个叫作“自我”的历程。然后试着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沉静简单地生活下去。是谓，活着？

笨拙且真挚地活着，也许是我小小的梦想。这个过于漫长的假期，从冬天到春天，然后很快是夏天了，这太过于茫然不知所措的流年，终于使你收起所有的羽翼，沉淀下来，原来你爱的不过是一些细水长流的日子，窸窸窣窣中，慢慢老去。而光阴里黯淡了容颜的你，仍有爱意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