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剖析”这个题目的时候,又忍不住想要搜索一下它的词源。
今天查了不少词语,有点头大。因为我发现,在我的观念中,我对一个词语的理解简直不能用肤浅来形容,虽然不作汉语言研究,也不用为了写论文养家糊口,但是由我对一个词语含义的浅薄理解,联想到在我的脑海中,比词语的含义更复杂且在一定程度上讲又正是由词语作为基础组成的我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认识论的意义上讲,说其偏执,也不为过。
试想一下,如果你对一个字或词的理解很有限,那么在你认识这个世界和你的人生,并赋予其以一定的价值的时候,你是否因思想的拘囿而见树不见林,你是否因主观的偏见而坐井观天?换个话说,当你要阐述某种意义的时候,比如人生的意义。暂且不论该意义的确凿为何物,此处单单就个人“心有所感”的意义上讲。你需要使用语言,而使用语言就要有一定的语言组织能力,在你理解的和你也认为别人理解的认识的“交集”里,你用言语叙述自己的或者道听途说的看法和观点,这时候在“交集”之外,你是否能够意识到意义存在的现实以及其内容的意义?
在“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的意义上讲,倾听者所理解的表述者言语的意思同表述者的本意很多时候是大相径庭的,足见人们之间沟通与交流的艰难,而有时倾听者所理解的表述者言语中的意思出乎表述者的“意料之外”,也就是当言语化为文字成为一种客体,倾听者以另外一个主体的身份介入该言语,其所理解的内容与其原本主体所想要表达的内容是处在一种“交集为空”或者“包含”的关系,也无怪,历史上许多哲学家一句被后人尊崇为名言的话,后人对此的理解很显然不是哲学家自己的本意,比如黑格尔的“存在即为理由”,后人对这句话就进行了各自深广度的拓展。
话扯远了。我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能扯,一旦写起东西来,拉瓜絮叨,闲言碎语,我是自以为有点不着调的感觉,却依然乐此不疲,算是如今的一大陋习。相比从前,我的话确实多了起来。假如曾经恪守“沉默是金”的古训,现今就是无时无刻不在体验着“叙述的快感”。
我对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交流是愈来愈迷恋,这可否看做是物极必反的一个明证呢?想像一下,一个人躺在床上很清楚地意识到他在白天只跟人讲过八句话,是一种怎样的情景?我对这种情景并不陌生,因为我就是从中走出来的。
现在,我很愿意同人交流,是因为我意识到交流有益于自己进步,至少在“旁观者清”的角度上看,很多我自己出于观念的局限性无法认识到的问题,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点醒我。在很多时候,站在别人的角度上看自己,很有一种鸟瞰全景的宏观视野,我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过去,我之所以三缄其口,是缘于我观念中自己所认同的一种逻辑,即外弄是一种浅薄,仿佛花费心血时间博览群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人前显示自己的博学多才;我讨厌浅薄,讨厌媚俗;为了不浅薄,不媚俗,我不愿在人前说出任何有表示自己懂得别人多的意思的话。
这种逻辑在我的脑中根深蒂固,发展到后来成为了一种极端,我宁愿不在人前言语,因为我以为自己只要一开口就有卖弄的嫌疑。人活着,真不容易。我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是更加的不容易。
那么,如今又如何呢?是我放宽了心态对待与人交流的问题,不把外弄视作浅薄而以为是一种对获得有利于自我进步所必须付出的心理代价呢,还是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是在实践着卖弄?
人是容易淡忘的,特别是沉浸于乐趣时,一边感叹时光易逝,一边乐不思蜀地忘记自我。以前你所忌讳的,在你及时行乐的时候会来者不拒;曾经你厌烦的,在你心情愉悦时你会心慈手软。所以,古人讲修养就非常忌“得意而忘形”,因为在古人的观念中,安贫乐道是可以获得一种人生的大自在的,不役于我,不着于相,做到心平如水,就可以避免心理的大起大落,那对人来说是一种十分受罪的人生体验。诸葛亮在《诫子书》中说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就是这个道理。
得意会忘形,失意也会忘形,所以老毛很推崇“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句话,可以推想“胜不骄败不馁”也是他所赞扬的一种达观的人生观念。
卖弄,是一种人很难摆脱的毛病。人离不开社会就像鱼离不开水,现代社会更是如此,所以人也就难免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而其中,让人以为自己懂得多,表示自己的生命意识中有很大的空间,对别人来说,“见贤思齐”同样是一种为古人所推崇的德行,因为在一般人的意识里,跟博学的人交朋友,可以在生活中随时随地增长自己的智识,所谓“技多不压身”,懂得多一点至少在需要的时候没必要徒劳叹息“书到用时方恨少”。但是,卖弄一旦被养成一种习惯,求学的目的只是为了在人前展现自己的多识,也就难免将学问推至细枝末流了。
学问的目的,说到底,对外是为国家做出贡献,推动社会进步,促进人类智识的发展;对内,则是修身养性,认识自我,以学问的德行弥补自己先天的“不足”。到目前为止,我对学问的认识仅止于此,以后会变化成什么样子,就不作妄想了。
我能否把持诚心,在为交流之方便铺路搭桥的同时,时刻谨记卖弄是一种陋习,以此来告诫自己呢?待以后,“听其言,察其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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