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清楚我们一家的来历,我朋友小石讲我们一家孤儿寡鬼的,是啊,他说的很对,我家只有我和两个弟弟,家里最值钱的是代步工具——自行车。
政府挨家挨户通知,意思就是让我们去上户口,也行,来这里这么多天,那就去上个户口,先送小弟弟去道观学习。
“小心啊!”我在内心里无数次的想,一定要小心,不能撞到人了,我们三个赔不起。
叮铃咣当的,这条路一路下坡,是我们去道观的必经之路。道观在崇仙山上,那里早年香火旺盛,现在倒显得有些颓败了,我送弟弟时已经感觉不到道家的威力了。
破旧的生着锈的自行车就顺着路往下骑的飞快,我拼命的捏着车闸,想扶好车把。车筐里的弟弟倒是兴奋,不断的嘴里发出来怪叫,后座上也做了一个弟弟,我们三个从来没有单独出来过。
今天太阳特别好,来的路上我们三个就发现了,一路上晒的很,小弟弟级别低,需要去道观里学点东西,这好像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就跟你们人得去上学一样,我们鬼也得学习。
我还好,不用学了,就半吊子水平积攒的功力全拿来维持日常开销——维持我们三个的人形,我们突然变成鬼会吓到人,我们自己也很注意,就不吃不喝攒点能力全拿来维持人样。
所以政府注意到我们了,社区工作人员上我们家的时候,有点震惊我们家的模样—家徒四壁,破的可以的自行车大模大样的放在房子正中间,甚至还挂了一把可笑的锁,那锁是我弟弟从垃圾堆捡回来的,翻了附近69个垃圾堆,翻了3天拿回来的。
社区的人带着红袖章穿着志愿服务的衣服,虚头巴脑的交代完我们,就赶快走了,好像是过堂风有点阴凉,我们三个的脸上也不怎么干净,怎么看都像是留守儿童。
“姐,你来,你看看这个,我刚在那边捡的”我大点的弟弟叫我,手里拿着一包辣条,红的冒油,想和我一块吃,我们一般都是捡地上的东西,因为我们三个的兜比脸还干净。
“不了,我不能过去,我走不开,我在这还得施法,阿三太小了,他控制不好自己,变成鬼该吓到人了”我冲小虎解释着,其实我也快坚持不住了,因为真的好晒啊,我胳膊隐隐有点脱皮。
弟弟小虎过来,拿着辣条在我鼻尖晃着~真的有点好闻,红红的辣椒油,这就是辣条啊。“阿三最小了,待会留给他放学吃吧,卓你给他留一点,姐姐不吃了”我又撑着继续施法,道观纵然香火不鼎盛,甚至越来越颓败,也不会允许我们鬼进去,我就在外面耗着,用尽力气施法保证阿三不被发现赶出来。
“我们自行车呢?啊,小虎,你在垃圾堆翻垃圾哪会见了吗”我有点焦急,自行车被人给偷了,我们没法报警,现在还没上户口,应该是黑户,警察问我们叫什么都说不清。
其实还是我们太弱了,三个小鬼在垃圾堆淘食,一包辣条都能让我们开心半天。唯一的能力就是变成人形。
我们三个扣索半天,想打出租车回去,因为道观这里,在崇仙山,离我们家很远很远,我们骑自行车也骑了很久,一路上坡下坡还拐弯。我们往人多的地方走了走,这荒郊野地真的怕吓着司机。
打上车后,司机回头笑了,整个就是牛头马面,跟牛魔王一样的牛头人,我们三坐在后排有点拘谨,谁也没说话,车到半路的时候,我的腿有点不见了,我弟弟的脚也是消失了,我们三个就消失在后排,想来司机不会被吓到,他比我们好到哪里呢,一个牛头人?我们三个互相掺着出现在了绿色出租车的倒车镜里…
那栋废弃的大楼,我们天天经过,只知道里面有人天天跳绳,那个是人,他有影子。我猜他注意到我们了,“快跑,他追上来了”
那个男的甩着跳绳向我们扑过来,看情形是想用跳绳勒死我们,他有点面目狰狞,我不记得这附近有疯子,不过说来也怪,是我太马虎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个男的在这空无一人的废弃旧楼里跳绳跳了一个月,他图什么呢?难道是为了观察我们?我们三个穷的冒泡,干嘛勒死我们呢?我们连户口都没有上,勒死我们…勒死我们?
啊,就这样一路想着一路跑,小弟弟阿三紧张的变成原样了,变成鬼反而跑的更快一些。“小虎,跟我一起,变回去,总之,赶快跑,这个男人疯了,想要用跳绳勒死我们三个”
我们换了住处,没什么人在意我们,我们三个像极了可笑的组合,衣服是垃圾堆捡的,就那么凑合的穿着,鞋子上露个大洞,脚趾刚好出来透气,阿三对于这样的鞋子是很满意的,有时候开心的踩水坑。
一个月前,好像附近留守儿童出现了走失案。警察找到时丢了一个器官,那小孩已经痴痴呆呆了。
据说,那栋大楼里跳绳的男人坠楼死了,应该是大晚上见鬼了,慌不择路,不小心失足了,那里的人变得人心惶惶,有好事者开始扒出来成年往事,说有姐弟三个曾被勒死,身上的器官都被挖出来卖掉了,更是拿出来泛黄发旧的报纸,言之凿凿的讲着,享受着众人的追捧,享受着大家的好奇心,在不断的“然后呢?然后呢?”慢慢的讲出了15年前的案子。
阿三和小虎拿回了那个报纸,被那人讲完故事得到满足后随手扔到了地上,新鲜的脚印盖在了泛黄的报纸上。“姐,我们上报纸了,报纸上写的啥啊”阿三探着头,向献宝一样把报纸举在我脸前。“没啥,阿三去洗手把,把脸擦干净,等会我们去上户口”。
我折好了报纸,把我们三的照片贴在了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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