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有四个半医生。
12月初,他家小弟重感冒回家,带来病菌。随后当医生的哥哥感染上感冒,躺倒一星期。再接下来是当江湖医师的母亲感染感冒。
重感冒刚好一点,他母亲就翁着鼻子盛情邀请我们去她家吃25日的圣诞晚餐。
去到她家,当外科医生的父亲哑着声音招待我们,用力握手,打开话题,斟酒递水。
可真为难他了,毕竟病弱得身形都不直了。
终于熬到晚宴结束前,他体力不支,消失了。
母亲的弟弟,还有弟弟的媳妇儿也在他家过节。两夫妻自己都是医生,眼下笑呵呵大无畏的自称,都是重感冒初愈。
天,简直是重灾区啊这家。
他们和我们热情交谈,递送礼物,把盏言欢。而且拿出术语和医生权威,信誓旦旦说他们不会再传染给我们,因为什么什么期已过。
他家的晚宴一向隆重,我每次去都为如何着装发愁。我衣柜里缺少华服,缺少那种既能压得住他家客厅气势,又还能走路过街去到他家的华服。
昨天我破罐破摔,就一身漆黑,戴上他母亲早些年送我的红玻璃首饰,当自己是块黑衬布,专门衬托红玻璃的黑衬布。
他家的菜做得不错,地道的贤惠媳妇儿手艺。
不过他家耍威风的从来不是菜,而是盛菜的器皿。大白桌布熨烫笔挺,银质餐具闪闪发光,餐盘上浮雕威严,每切一块儿食物,都要和盘顶的狮子徽标对视一次。
举目望去,餐桌上站满气宇轩昂的那种瓷器,烛光不闪自威,感到胃口都被它们镇压了。
每次在他家就餐,都吃得食不果腹,就因为那些盘碟羹叉带来的压迫感,让我不能甩开腮帮子大块朵颐。
活受罪,每次去他家一餐结束,我都被累的筋疲力尽,腰酸背痛,面颊抽搐,还神经兴奋,喉咙干热——话肯定是说多了。
他们请几次我都不回请,就希望跟他们不要玩吃来吃去的游戏了。但是他们似乎不见怪我不回请,因此每次好了伤疤不忘疼的,又去受罪长见识。
老天饶恕我不知感激,我这得了便宜还抱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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