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的地方最近新收了位实习生。
是个02年的小姑娘,留着萌萌的齐耳短发,没有化妆品摧残的皮肤黝黑却光洁。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低头忙着整理对她而言太过肥大的裤子,没跟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有过眼神交流。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身上是我太熟悉的青涩和自我封闭,我几乎可以从自己的过去中为她如样复刻出属于她的轨迹。
成年人的江湖太深太深,微微失神就是万劫。而我只能站在旁观的阴暗处,担心着灯光打足那边她的命运。
第一天上班她就状况不断。
记不清客人的诉求,在最忙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跟领班确认;完不成很简单的工作流程,磕磕绊绊的耽误着所有人的时间;把所有的问题一揽子推给旁边的人,然后心安理得开始休息。
领班经理终于嗲毛了:“我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有问题直接问客人,你是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中国话非得让我传达啊”。
她慌慌张张的从休息室里跑出来,局促不安的身体撞倒了吧台的花瓶。
刚刚换过水的花瓶在她的撞击下黛玉葬花般柔弱的转了几个圈,在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摔出了一地的花瓣和碎片,死的唯美又惨烈。
于是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是不满。
她拉拉裤子,讨好般的笑,没得到任何回应。
后来的她越发沉默寡言。
眼神和动作变得怯生生的,跟别人说话时,带着颤音。
我拿了吧台上免费提供的薄荷糖走向角落里安静站着的她:“吃吗,凉凉的”。
她抬起头,眼睛晶亮亮的冲我笑。
大概是受了我的这点关照,今天吃饭时她穿过了几个空座挤到我身边坐下。
我旁边的同事受不了她突如其来的入侵,沉默的远离她,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了尖锐的声音。
她愣了会儿,然后没心没肺的继续坐下,礼貌的朝我问好。
本来已经收拾好碗筷准备起身的我又夹了几筷子菜放到碗里。
陪她慢悠悠的吃完时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我站起身拍拍她肩膀:“我们工作时每个人都很忙的,以后遇到什么事要多看多听,先试着自己解决哦。”
她把头点的如捣蒜后问,为啥?
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示意她起身去洗碗。
因为没人会设身处地跟你换位思考去理解你的难处。
这是踏入社会染缸后,生活隐忍而刻薄教会我的第一课。
我没办法跟你坦白,却希望你尽快参透。
同事觉得我太过善良:“不吃点教训怎么长记性,好好讲道理她怎么听的进去”。
把最后一份发票开完后,我摇了摇头。
因为不忍心。
她还会继续回去完成她的高中学业,我不希望这个社会给她上的第一课除了让她更加发奋外再变成一个怕东怕西的恋校族。
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原来怯生生的碰到什么都想缩回来,现在虽然没有血耻却也知道天大的坑都要咬咬牙撑着上。
我不想让她用我同样的方式长大。
不完美小孩
原来跟朋友感慨,想知道人究竟要经历多少个从“来个人帮帮我”到“没什么我扛得住”的时刻,才做得到无坚不摧八面玲珑。
因为当个完美的人真的是太难了。
睁开眼睛会清楚的看到那份存在,伸出手指才了然那份完美是有多么可望不可即。
对于那些在未来里彷徨无措的人来说,完美的人像是一抹温柔的明月光。
可以轻轻巧巧的删掉那个『不』字的人,一定在看不到的地方千辛万苦的跋涉过十万八千里。
属于凡人的月亮还很远很远。
也是所有的不完美才让我们触碰到了彼此的心跳。
相同的不安会让人生出绝处逢生的共鸣,于是两份跃动相依为命开出一朵叫做『期待』的花。
不完美小孩们,别轻易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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