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评十：石头的来历大有深意
（红楼梦场景陈设系列二）
按：本篇写于《石头记》开篇第一回“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至“……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去了”处，主要对石头的出身地和作用作简要介绍。
楔子才是《石头记》的开头。这里是《石头记》的第二个场景，也是石头经历梦幻后回归的场景。
书的来源近荒唐，实则是作者及书中诸人的人生结局近似荒唐；书中的趣味，亦即作书的本旨，需要细谙，也就是细细体会。
楔子看似神话一般，实则是《石头记》的主题思想，亦即楔子末的十六字真言。
一、石头的出身之地
石头出身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
“大荒”一词出自中国古籍《山海经》。《山海经》全书共二十二篇，佚四篇、存十八篇，其中《山经》五篇、《海外经》四篇、《海内经》五篇、《大荒经》四篇，共记载了约四十个邦国、五百五十座山、三百条水道、一百多位历史人物、四百多个神怪异兽。《山经》以四方山川为纲，记述古史、草木、鸟兽、神话、宗教等；《海外经》记载海外各国的奇异风貌；《海内经》记载海内的神奇事物；《大荒经》记载与黄帝、女娲、大禹等有关的许多重要神话资料，我们熟知的夸父逐日、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大禹治水等带有神话色彩的传说便出自《大荒经》。
10-1：山海经.webp
《山海经》普遍认为荒诞不稽，缺乏真实性，作者也是这样认为的，故而将大荒山上的那片崖石取名“无稽”。这些我们不去作评价和考证，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山海经》所记述的恐怕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人类历史四百万年左右，我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却只有约五千年，其中所记述的东西基本上是口口相传，传述过程中增加了神话色彩是极有可能的。现今世界上流传较广的六大神话体系有古中国、古希腊、古印度、古埃及、北欧、古罗马神话，所记载的神人、神物有较大的相似性。全世界共流传着四十九个关于大洪水和洪水退后天上出现十个太阳的故事，遍布六大神话体系。其中古罗马神话体系中基督教《创世纪》所载“诺亚方舟”与中国神话体系中所载的“精卫填海”“大禹治水”有共通之处，甚至是相辅相成。这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从天文学上来讲，只需一颗小行星撞进太平洋就能产生这样的效应，我们不能因为没有经历过便全盘否之。
在达尔文未提出进化论之前，全世界对人类起源的记载，几乎都是以神话传说的形式存在。《圣经》说是神首先创造了亚当和夏娃（约公元前四二二三年），后来两人偷食禁果开悟，繁衍了人类，这是在西方国家普遍存在的神话传说。在中国，《山海经·大荒西经》说：“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这普遍认为是女娲造人传说的记载，而且这种认识面非常广泛。《楚辞·天问》有句“女娲有体，孰能匠之”，意思是“女娲造了人类，那女娲又是谁造的？”所以在屈原生活的战国及之前，这一传说就普遍存在了。女娲氏据凌家滩文化考证，与亚当、夏娃生活的时间相当。我们研究历史的人都知道，在没有文字记载之前，人类的许多大事都是以传说和“图书”的形式流传的。华夏民族遗产中，除了《山海经》，基本找不到“图书”的影子了。除了华夏民族，中国少数民族当中，有些民族的典籍里，却有类似传说和“图书”记载。如我们熟知的“河图”“洛书”就是朱熹派学生蔡季通到彝族生活的四川找到的。那么在彝族的典籍里也同样有人类起源的记载，说的是大洪水发生时，阿朴、杜姆两兄妹乘葫芦飘流而来，繁衍了彝族。杜姆即是三星堆文化中的杜宇，楚雄彝族创世史诗《查姆》称为“杜姆”，贵州彝族创世史诗称为“笃慕”，指的都是同一人。这个记载和“诺亚方舟”应该是同一时代，约为公元前二三七〇年。
当然，我们在这里并不是要考证人类倒底从哪里来，而是讨论情从何时而生。无论是亚当、夏娃传说，还是伏羲、女娲传说，并不是真正的人类起源，因为事实证明在他们之前就有人类存在，而是人类开始大量繁衍和文化的起源，说明文化起源于新时器时代结束期。
文化，我们当今可以称为文明。其本源就是情，传说、图文都是情感表达、传承的方式。所以作者说女娲炼石补天，剩一块留在了“青埂峰”下。所谓“青埂”，就是“情根”，这块石头就是“图书”、文字记载的媒介。我们现在能够看到的最早的图文，大多是刻画在石头上的。石头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然的石头，是岩画的载体（早期载体），一种是人造石头，也就是陶器，是现今出土的遗迹中保存大量图文的载体（后期载体）。从这一点上来看，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实际上是女娲发明了烧陶工艺，补天系用砖瓦记事，这一“猜想”应当是实事。
10-2：阴山岩画（右旗曼德拉山）
二、石头是文化的摇篮
《石头记》写的这块石头尺寸，暗含周天之数：高经十二丈，是一天的白天和黑夜，各十二小时，因为古人晚上没光源，干不了什么事，况且也需要休息，所以高是十二丈，已经顶天了；方经二十四丈，是一天共二十四小时，也就是一个小周天；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零五小时四十九分钟，是一个大周天，石头的数量是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约为一百年，也就是一个世纪。前面我们说石头是记载文明的媒介，那么我们也可以把女娲所炼之石看作是记载一天中发生的大小事情的载体。一年用三百六十五块记载，女娲刚好用石头记载了她生活时一百年的文明史。剩下一块未用，也就是每年的五小时四十九分钟，被忽略了，因为当时我们国家根本不使用公元纪年法，以闰月解决这个问题。
天的含义，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通过以上所述，女娲炼石补天和女娲造人的传说，似乎就更容易理解得多了。《楚辞·天问》对女娲造人一说提出了质疑，是正确的。所以我们也必须对《山海经·大荒西经》中“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横道而处”的记载进行重新理解。【未完待续——水木森【水目人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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