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汤

【文·艾冰台】

妻去了一趟广东，回来成了煲汤高手，学着广东菜系的样子，买来煲汤的各种食材，开始熬煮。萝卜、梅花骨、虾米、扇贝……第二天又换成藕片……灶上开煮了，冒出来的香味就隐约带着鲜味，尝一口，味道确实很不错。

喝汤，对于我来说告别亲切。少年时就特别喜欢喝汤，有一阵还被父亲起了绰号“汤鬼”。吃饭只要有汤喝，别的什么菜都无所谓，几碗饭都能吃的下。吃饭的最喜欢的样式就是盛来一碗饭，舀上几勺汤，拌一下一会儿工夫就能把饭吃完。

那时的汤也不讲究，是农村最常见最简单的汤——咸菜肉丝豆瓣汤。咸菜是自己家腌的，用雪里蕻腌的，根据腌制时间长短，可以看到两种不同颜色。一种是“全熟”，颜色发黄，闪着金光；一种是“半熟”，颜色和新鲜时一样，“碧绿生青”。按照科学来说，据说“半熟”时亚硝酸含量“比较高”，但是味道真的很鲜美。拿出几棵，洗干净，切成细段，在油里（猪油）煸炒一下，放入豆瓣同煮，煮开后放入事先已经煸炒过的肉丝，放入一勺酱油调味，就可以闻到咸菜汤特有的香味。如果在春天，摘上屋后竹笋几棵，剥去外衣，清洗干净，切成细丝同煮，那鲜味可以翻倍。小时候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一款“雪白竹笋肉丝豆瓣汤”，绝对是一级棒！以至于，姑姑们看到后说我以后娶的媳妇家里一定要有竹园之类。

上了初中，开始拿饭盒蒸饭，食堂的菜买不起，只能买食堂预售的汤票，五分一碗。每次上午四节课下课，拿好饭盒，跑到后厨蒸饭的地方，让大师傅用饭勺舀一勺汤放进自己的饭盒，将就着吃一顿。如果去的晚了，汤了分打完了，大师傅也真有招。在锅里倒入开水，放入咸菜末，放点酱油，煮开就是“美味”咸菜汤。一帮半大小伙唏哩呼噜就可以把饭吃饱。

长大了，成家了，自己也喜欢做汤。冬瓜汤，蹄髈汤，鸡汤，老鸭汤……可在我的回忆里，最好吃还是雪白肉丝豆瓣汤，最难忘的还是中学食堂的那一碗咸菜汤，那又咸又苦的味道至今还记得。那就是岁月留给我的痕迹吧，似乎还能听见大师傅的吆喝声，

“还有谁？还有谁要咸菜汤？”

“我还没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回答。

2024.10.17

沪上青埂斋

每次喝汤，不知道怎么啦，脑海里总会浮现那站在食堂后厨领汤，那怯生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