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终于离开了齐国。有一个叫尹士的人于是对人说“如果看不出齐王成不了汤武,那就是不明;如果明明知道成不了,却还要来到齐国,那就是追求荣华富贵了。不远千里来见齐王,不得志就离开。结果又在昼邑停留了三个晚上才离开,怎么这样黏黏糊糊呢?我对此很不以为然。”
且,还,尚。干泽,干禄。不遇,不得志。则,评判之意。
尹士虽然没有点名,但显然是在批评孟子。他的思维方式与陈贾责难周公不知管叔的情形是一样的。尹士对孟子提出了三点质疑,一是不知人;二是来齐国的动机有问题,知道齐王没有汤武之质,还来齐国,同时因为不得志就离开,说明只看中名利;三是患得患失,走得也不干脆。
他的学生告子,把尹士的话传给了孟子。
孟子是这样回答的:“尹士怎么可能懂我呢?我不远千里来见齐王,是我一直希望做的事;齐王不能重用我,我选择离开,那是不得已啊,岂是我所希望的。我在昼邑滞留了三个晚上,从内心来讲,我还觉得时间太短了呢,因为齐王或许改变心意了呢?他如果改变了心意,我一定会回到他身边。我离开昼邑以后,齐王并没有派人来追我,这时我才断然下定了回家的决心。”
孟子进一步说道:“即使我离开了齐国,难道我就抛弃齐王了吗?齐王有足够的潜质推行王政,他如果能够重用我孟轲,不但齐国能够国泰民安,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得到安宁。希望齐王有一天能够回心转意,我天天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我难道是那种小男人吗?向国君进谏不被接受,就勃然大怒,脸上堆满了怨恨的神情,然后马不停蹄地走到精疲力尽,才停下来休息,我是这种人吗?”
小男人的所作所为,看似非常豪迈痛快,其实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罢了,说到底还是计较个人的得失。这不是真豪迈,不是孟子赞赏的浩然之气,这和大勇与小勇的区别是一样的。
孟子是大丈夫的境界,他抛弃十万之禄,选择离开齐国,乃是因为齐王不能采纳他推行王政的政治主张,离开的时候,故意拖延行程,是希望齐王能够回心转意,如果齐王改变主意来追他回去,他会毫不犹豫地无条件地回去,因为他心中装的是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个人的荣辱得失。
尹士听到了孟子的话以后,由衷地说:“我才是那个小人啊!”
【《孟子》简读之公孙丑篇24】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