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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背景架空,无关历史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00 楔子
“楚悦,你后悔吗?”
楚悦冷冷地看着面前高大冷毅的男人,周遭散发着难以掩盖的帝王气息,让人胆战心惊。
但她,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我,从未后悔。”
下一瞬,他笑的癫狂,她便感受到他周遭散发的气息变得更冷。
“呵,你有种。”
“楚悦,你不是恨我吗?”
“你反抗啊,来啊,你的敌人就站在你面前,只要你拿起它,捅向这里,你就得偿所愿了!”
他手握成拳,在心脏的位置重重敲击了好几下。然后,楚悦便听见金属落地时“哐当”一声。
那把熟悉的武器静静躺在她的脚边,上面还能隐约隐射出她此时狼狈的样子。
脖颈上阵阵疼痛让楚悦难以忽略,脖子上的血珠滚落而下,让她身体多了一丝冷意。
楚悦清楚的意识到,她在颤抖。
奇怪,昔日所学烂熟于心的招式,在此刻竟忘得一干二净……
01 选秀
玄武二十一年,先帝驾崩,年仅十四岁的嫡子顾清屹继位。
说来也奇怪,先帝的四子一女中,顾清屹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谁也不曾想到,最后继位的竟是他。
初登基时,朝中老臣个个都是笑面虎,有一边倒的墙头草,也有不服顾清屹决策的。
哪知不足三月,满朝文武被治的服服帖帖,这时候他们才认识到,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清屹,从来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主。
三年后,朝堂局势稳定,大臣们也知晓这位主子的性格,便有几位大臣进言到要在后宫开枝散叶了。
顾清屹生母早逝,在未登基前尚无婚配,长姐又在几年前逝去,他自己在那之前是没有想过这方面的。
“臣附议,臣以为,陛下到了婚配之龄,也该为终身大事考虑了。”
“是啊陛下,在陛下的治理下,玄武已繁荣昌盛,守孝期已过,陛下还是为自己多做打算。”
“是啊,陛下……”
“……”
在文武百官的劝说下,顾清屹便应了这差事。
三年来,不是没有大臣提过这事,不过当时都被他用“守孝”这一说法搪塞过去了。
如今三年孝期已到,他也不好再做推辞。
只是,每每想到他阿姊的逝世,他便茶饭难思。每每被噩梦惊醒,最后一个画面都是阿姊在求救。
当初的他,以为阿姊是意外葬身,只不过现在……恐怕没那么简单。
想到这,他的眼神顿时冷冽下来。
数月就职转眼之间,采选过后,太监们便带着一群妙龄女子进了宫。
一轮筛选过后,小太监们脸上都有了一丝倦色。
嬷嬷见他们这样,其中一位年龄稍长的便呵斥到:“这像什么话?这些都是以后可能当主子的,怎能像你们这样怠慢?”
太监们一听,连忙否认说自己没有这个胆量,一个个的又打起精神来干活。
“呵!这位妈妈倒是个直爽的性子,说的话我爱听。”
说话的这位是三品外务部左丞相之女,吴玥薇。
“是啊,姐姐生下来可不就是个富贵命的可人吗?这里的莺莺燕燕哪比得上姐姐半分半毫啊?真是不自量力……”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放眼整个玄武,能与我匹敌的女子也实在是寥寥无几。”
“可不是嘛,妹妹也算沾沾姐姐的光了。”
附和的这位是薛家庶女,薛蓉潇。
吴玥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一瞬,还未来得及被人捕捉便消失了。
区区庶女,父亲在朝堂上也没什么话语权,她又何必放在眼里。
可能一山难容二虎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适用吧,一天还未到,就有好几个看吴玥薇不顺眼的了,在晚上住宿的时候,吴玥薇这一组竟然还差一个人。
除了几个上赶着巴结她的,还有几个畏惧她的恐吓的,还真没有人乐意上前同她一组。
吴玥薇气不打一处来,正准备发作,袖子却被一旁的薛蓉潇拉了拉。
“好了啊,姐姐大人有大量,何必要求这些没有眼力见的人呢?还是另寻他人的为妥。你看,那边不是有一个吗?”
吴玥薇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梅花树下,翩然站着一位少女。
正是初春,梅花季过去没多久,所以梅花树也不显得光秃。少女迎着微风,轻抚春光,如滑如绸。
吴玥薇有些呆滞,还是薛蓉潇在她耳边多次叫唤她才回过神来。
清醒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一个不知名的少女迷了眼。心中警铃大作,莫名有一股怨气无从发泄。
于是她趋步向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喂!叫你呐!你可愿意与我们同住一宿?”
楚悦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到面前站着一位穿戴华丽的女孩。似乎还有些怒气地瞪着自己。
见楚悦半天不给答复,吴玥薇怒气更盛,眼看着就要上前拉扯,却被进来的嬷嬷打断了动作。
“哎哎哎!前面那个干嘛呢,拉拉扯扯的不成规矩,这以后还怎么进宫服侍陛下呀?”
此言一出,还没等吴玥薇开口,一旁的薛蓉潇便赔笑到:“张嬷嬷,是我们不懂事,只是她先冲撞了我们,不肯按规矩与我们同住一屋,才闹得这误会。”
一语毕,张嬷嬷便大量了楚悦几眼,楚悦也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震惊。
这就对了。
正当大家以为张嬷嬷要惩戒楚悦时,她却只是一笔带过,安排了另一个人和吴玥薇同住。
此风波一过,众人便议论纷纷,还是张嬷嬷训斥她们之后,她们才一个个地回屋。
“吴姐姐,你说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张嬷嬷见了她怎么会如此震惊?她父亲是什么职位,难不成比姐姐的父亲还要厉害……”
“闭嘴!”
意识到自己失言,薛蓉潇赶紧噤声,只是心里还在嘀嘀咕咕。
而吴玥薇却是在回味张嬷嬷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参与了玄武众茶会,却从未见过这个人,又怎么可能是玄武国家世显赫的贵女呢?
而这个人的相貌也实在是出众,可张嬷嬷阅女无数,怎么仅仅会因为她的相貌而震惊呢……
只可能,她像极了宫中某个人……
一夜无梦。
楚悦是被门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屋内的其他人小声抱怨,已经开始穿衣准备了。
她顿了顿,也起床洗漱。
张嬷嬷把她们聚集到院子里后,便宣布今日要面圣。经过昨日一轮筛选,留下的人已经肉眼可见的减少。
“能过了这一关,姑娘们就离伴着陛下不远了,老奴就在这里祝愿各位顺利。”
说完,张嬷嬷便领着她们朝一个方向去了。
02 面圣
经过弯弯绕绕,好一阵子才到了皇宫。
“哇!好气派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感叹了这么一句。
“姑娘们若是好好把握,这以后可是日日都能见到的。好了,陛下马上就来,你们注意仪态,别丢了丑。”
闻此,众人不再言语,皆修整仪态,以保得体。
“陛——下——驾——到!”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众人行礼,不过还是有人会偷偷看殿外,被嬷嬷警告之后才蔫蔫的低下了头。
只见来人束着浓密的黑发,头戴嵌着宝紫色水晶的金冠,身着明黄色衣袍,却掩盖不住少年气息。可他一坐下,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礼罢,众女还是呈跪坐姿势,等待年轻皇帝的命令。
顾清屹随意挑了大臣推荐过的贵女,便不言语了。
说实话,他一进门便感受到人群中清冷的目光。他认真找寻时,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旁的太监似乎是看出他的兴致不高,便嘱咐嬷嬷排顺序一个一个来。
楚悦一进门便死死盯着顾清屹,恨不得把他盯出个窟窿来。顾清屹似是发现了她,在那之前她便迅速低下头,装作无事的样子。
“下一位。”
楚悦刚从思绪里脱离出来,边见到一旁的太监正在盯着她。她这才意识到已经喊到她了,她便向前一步,开始自我介绍。
不出所料,顾清屹的视线一刻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心中冷笑,嘴上却在回答他刚刚的提问:“楚王云梦泽,悦目即为姝。臣女名为——楚悦。”
哪知座上帝王突然笑了起来,连连称赞“好名字”,只是眼里的那一丝冷意,楚悦丝毫没错过。
“此女深得朕心啊,就封她为‘美人’吧,朕到想看看,楚美人可是真正的名副其实。”
——朝秦暮楚。
他在笑,笑的让人不寒而栗,有一瞬间让楚悦以为自己的计划败露了。
转念一想,怎么可能呢——顾清屹又不知道她们的计划,怎么可能凭一眼就看出来她的目的呢?
扫清楚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她便被另一个嬷嬷领下去了。
到了一个屋子里,嬷嬷还嘱咐她:“姑娘生的好别致,陛下在今日许姑娘这一位置,姑娘可得好好把握。姑娘先洗漱吧,老奴先告退了。”
等人都走了,楚悦还在回想顾清屹那一举一动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她对自己这张脸还是极有自信的,这张脸,可是有五分像他的长姐呢……
03 莫名
夜幕降临。
楚悦刚准备休息,却被通知皇帝要见自己。
公公见楚悦满脸呆滞,不由得调侃她:“楚美人还愣着干什么啊,陛下有请,美人有福啊!”
楚悦看着满脸堆笑的公公,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了顾清屹叫她前去干什么了。
她点点头,说要换身衣服,便把公公请出去了。
楚悦当然不会让顾清屹的算盘打的响,她换了个素净衣裳,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又寻来一盒水粉,将脸扑的雪白。
开门时,公公便露出吃惊的神色。
她当然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惊讶。一个应该去侍寝的人,却身着素色衣裳,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好在公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带路,将楚悦带去了偏殿。
“陛下,人带到了。”
随后,公公和婢女们便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不远处,顾清屹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让她不明白他此时的态度。
许久,似是他刚刚回过神来,转身便缓缓行至楚悦面前。
“楚悦?甚好,甚好……”
不知这番呢喃是说给楚悦听的,还是根本就是他在自言自语。
话音落下,又是一片寂静。
“陛下,臣女今日身体不适,还请陛下见谅。”
许久,楚悦见顾清屹不发话,只好自己先打破沉寂。
“哦?楚美人身体不适,倒是朕事先没有安排妥当了。可这不适,究竟是见了朕心中惶恐,还是因为美人心事重重,事多劳神了呢?”
闻此语,楚悦心中一震,却对上顾清屹半开玩笑半调侃的眼神。她此时甚至可以确定,顾清屹在怀疑自己。
可……既然怀疑了,为什么不将她惩戒了呢……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一副皮囊?
“怎么?可是寡人吓到楚美人了?莫紧张,寡人只不过说个玩笑话罢了……”
“既然美人身体不适,那就先回宫休息吧。”
随后,他便吩咐门外守夜的公公带楚悦回去。
楚悦心中有千百个疑难,对上顾清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显得异常诡异。
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无法揣摩顾清屹到底是何意,索性不再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她的计划,可不能被这么一茬给打乱。思及此,她的眼神暗了暗。
翌日。
楚悦是被外面热闹的说话声吵醒的。她唤了一个婢女,询问情况。
“回主子的话,恭喜主子,陛下今日一早送给咱们宫许多赏赐呢,还抬了主子的位置。”
“恭喜楚昭仪,贺喜楚昭仪……”
“……”
后面的话楚悦听不太清了,或者说,她根本听不进去。
心中疑惑的谜团聚集的越来越大,如果说顾清屹怀疑上她,怎么会大张旗鼓地抬高她的位置?还是说,他这么做,是想让她站的高,摔得更惨……?
这几日,各个宫都知道,楚昭仪深得陛下欢心,圣宠正浓。
朝堂上也有弹劾之人,纷纷劝顾清屹不能专宠一人,只是都被他警告或者否决了。
这下,众人更确定这个楚昭仪是个迷乱后宫的主。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楚悦是懂的,只是顾清屹把她捧的如此高,仅仅是为了给她多树立几个敌人这么简单吗?这对于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日,楚悦准备去御花园散步,到拐角处便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
“要我说,这就是个魅惑陛下的狐狸,陛下再三宠幸她,她都以身子不适推脱。而且陛下竟然还抬高了她的位子,你说她究竟是用个什么好手段……”
“姐姐说的对,要我说,陛下恐怕是给她个安慰罢了。最后的赢家是谁还不一定呢,姐姐现在也是个婕妤的位份,相信过不了几日,陛下自会忘了那妖女的……”
谈论还在继续,楚悦身后的丫鬟显然已经听见她们的话了,正准备上前呵斥,却被楚悦拦了下来。
只见楚悦缓缓向前,定定地站在那两个嚼舌根子人的面前。
吴玥薇正说得起劲,却见薛蓉潇不停给她做手势,随后便匆忙行礼,嘴上还喊着“见过楚昭仪”。
吴玥薇转过身,一脸惊恐地看着楚悦。
这……这不是……
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薛蓉潇连忙拉了她的裙摆。
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正准备行礼,却听见不远处的公公扯着嗓子喊:“陛——下——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顾清屹却只走到楚悦面前,将她给扶了起来。
他冷冷地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只是说了句“平身吧”,便半笑地盯着她们。
高下立见。
吴玥薇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汹涌澎湃。
陛下若是听到自己在背后说楚悦的坏话,照着形势,自己哪里还讨的了好?
偏偏事与愿违,吴玥薇刚想到这一层,就听见顾清屹缓缓开口:“后宫虽不像朝堂上那么严肃,但也要有个规矩。若是总是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扰乱风气,也是不可饶恕的。你说对吧,吴婕妤?”
吴玥薇下意识身躯一震,明明快入夏了,闻此言却还是让她脊背发凉。
没等她说话,顾清屹便像换了个人一样,牵着楚悦的手就向另一个方向走了。
仿佛刚刚说那番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待两人都走后,顾清屹身旁的公公才恨铁不成钢的说:“吴婕妤啊,真是糊涂,呵!陛下可是在那后方听见了不少哩,你啊,自求多福吧……”
闻言,吴玥薇仿佛丢了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像是没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也丝毫没错过,公公一边离开,一边还说着:“谁不知道现在楚昭仪正受宠呢,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掂量掂量,这后宫啊,早就变了天喽……”
楚悦被顾清屹牵着,两人都不言语,仿佛这样做只是演给在场的其他人看的。
她真是越来越摸不透顾清屹的心思了。
“悦儿可是不喜?依寡人看,悦儿没必要为她劳神。”
楚悦微笑,很快便接受了他这有些别扭的称呼。也没多问,只是默许他这么叫了。
夏日来临的总是如此之快。不过寥寥数月,宫里的局势便大不如前。
吴玥薇的父亲吴左丞相因为犯了事,被顾清屹贬谪流放,吴玥薇的位份也一降再降。薛蓉潇因为得罪了宫里的其他女眷,被惩罚的不清,还在宫中养伤。
04 独宠
入夏之后,楚悦的位份也已被顾清屹抬到了楚嫔。
宫中谣言四起,都说顾清屹为了楚悦收拾了冒犯过她的所有人。
只是嘴上不说,宫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现在也没几个主动往楚悦身边贴的,深怕惹得她不喜。
楚悦倒也落得一个清净。
夏至节将至,这是玄武国少有的夏日佳节。这一日宫中妃子们纷纷参加礼宴庆祝。
今年却有所不同。
楚悦以身子虚弱推脱了参加宴会的机会,顾清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赏赐了些夏日解暑的玩意儿,且每日都抽空来看望她。
这一日,楚悦正在房中看话本子,听到贴身丫鬟通报着“陛下来了”。
还未等楚悦行礼,顾清屹便虚扶起她。
“悦儿还对这些感兴趣呢?”
顾清屹看到她桌上摆放的话本,缓缓说到。
“不过是妾身打发时间的罢了,陛下也知道妾身身体不好,只能看些话本子找找乐趣。”
“如此,也甚好。”
顾清屹微微一笑。
身旁的丫鬟连忙说到:“是啊,主子没事时就用这话本子打发时间,不过最喜欢的还是兵器连环册呢……”
“哦?我怎么不知悦儿还喜欢看这些?”
“不过是进宫前的习惯罢了,妾身幼年有幸见识过兵器,便有此喜好。”
“既然如此,朕明日便送些兵器册子到这来给悦儿解解闷。”
楚悦听到这里,微微皱眉。看向顾清屹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份探究,可他还是像往常那样,看不出什么不同。
顾清屹没有坐多久便回宫处理内务了。
待他走后,丫鬟不解地问:“主子,恕我愚钝,主子为什么让我在陛下面前说您喜欢兵器册子啊,主子压根就没看过那玩意啊。而且陛下竟然还信以为真,要多送些过来……”
楚悦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
连一个丫鬟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顾清屹疑心病那么重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次日。
顾清屹一言九鼎,大清早的便吩咐一群太监搬了一些书籍到楚悦的宫里。
楚悦也没拒绝,洗漱后捧着书便看看得津津有味。
一旁的丫鬟甚是不解,这陛下和楚嫔,到底在弄什么名堂。
时光飞梭,顾清屹听说楚悦喜爱看他送去那些书。最后竟干脆下令允许她进御书房伴着顾清屹一同读书。
楚悦刚听丫鬟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丫鬟以为她是高兴坏了,连忙祝贺。
而楚悦已经觉得这是一个局,而顾清屹就是这个布局人。他会不会早已经识破自己的计划,等待收网呢?
可……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多此一举呢?
朝堂上——
“陛下,朱雀国在几日后来访,此次来据说是为了进贡女眷,意在和亲的,还望陛下早做决策。”
“……”
“陛下,臣以为,楚嫔能够进出御书房是否有些不妥?近几月来他国屡次进犯,若是丢失了些机密文件,到时候误会了楚嫔,可就是别人的罪过了。”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朝堂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对顾清屹允许楚悦进出御书房的事了。
顾清屹眯了眯眼,看向正在发言的大臣。
“朕的心意已决,爱卿还要置喙吗?”
虽是问句,但人人都听出来这是顾清屹下定决心的前兆。
大臣默默退了回去,直到退朝都无人再提及此事。
又是数月过去,秋灯节如约来临。
这是玄武国独特的节日。在这一日里,是嫔妃们唯一能出宫的日子。
到民间寻一个好地段,放飞秋灯并许下愿望,日后便会心想事成。
到了这一日,出宫的队伍庞大。
马车上,丫鬟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要许哪些愿望,和一旁的楚悦形成鲜明对比。
“主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见楚悦长时间不说话,丫鬟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同,连忙询问。
楚悦摇摇头,说无事。丫鬟点点头,用笔在秋灯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写完便将笔递给了楚悦。
“主子现在也写一个吧,快要到目的地了,现在写比到时候写总是要充分些的。”
楚悦接过笔,看着秋灯一阵沉默。
奇怪,此时此刻,她脑海中浮现的竟然是顾清屹的脸。
“主子可是还没想好?也是,主子圣眷正浓,没有什么愿望也是情理之中。”
见她迟迟不下笔,丫鬟如是到。
愿望吗?楚悦从小到大还没有正式许过愿呢……
前面一阵喧闹打破了她的沉思。
“主子,到目的地了。”
丫鬟说着,便搀扶着楚悦下车。
外面是完全不同的光景,群灯璀璨,一幅人间佳画。
不远处,顾清屹正向楚悦走来。
清灯月桥,俊郎佳人,好一出良辰美景。
顾清屹身后的公公笑眯眯,连忙说到:“陛下刚到目的地就连忙找娘娘呢……”
楚悦看向顾清屹,他依旧是微笑。
没等楚悦反应,顾清屹便拉着她去阁楼准备放秋灯了。
皇室阁楼层层叠叠,绕了好半段路才到了阁楼顶端。
一旁的公公递给顾清屹一支笔,便招呼着其他丫鬟退下了。
只留下楚悦和他两个人。
“悦儿可想好什么愿望了?”
楚悦看着他,不答。
“那陛下呢?可有什么心愿?”
顾清屹嗤笑,“朕的心思,悦儿怎会不知,这一来嘛,希望和悦儿长长久久。二来,则希望玄武没有外忧内患。”
“陛下的愿望定能实现。”
“是吗?那悦儿可能帮朕实现?”
楚悦心中一惊,对上顾清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此刻几乎已经确定顾清屹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只是下一秒,顾清屹突然笑起来。
“悦儿不必紧张,朕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楚悦定了定神,没有被他的笑乱了心绪。
“那陛下呢?可是真正喜欢嫔妾?想让嫔妾伴君左右?”
顾清屹也学着楚悦,不答反问。
“悦儿呢?对朕可是全心全意?”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凝固起来,周遭的气温都仿佛降到冰点。
还是一阵呼叫声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不好了,陛下所在的阁楼走水了!快救陛下!陛下还在里面!”
“还有楚嫔娘娘,快扑火啊……”
楚悦微微皱眉,浓浓黑烟已经缓缓向上冒,异常刺鼻。
若是放在平时,她的功夫是可以借力逃离的。而且可以一举两得,顾清屹葬身火海,玄武无统率,方可一网打尽。
可今日顾清屹在身旁站着,如果行动就会完全暴露。
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顾清屹到底有没有识破她的身份,不过能瞒一时是一时。
她只能故作惊慌,等待解救。
一旁的顾清屹拉着她,还在安慰。这时候,她已经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若是大火烧来,悦儿只顾往前跑,不用管朕。”
“陛下说笑了,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嫔妾怎么能那样做呢?”
“是吗……”
“……”
这便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时至今日,楚悦早已忘记她最后怎么被救出来的了。
只是记得两人的手从未放开过,具体是谁抓紧谁,也已模糊了。
只是自那次火场以后,楚悦在外人看来更加受宠了。
短短一年不到,楚悦就已经跻身妃位。
顾清屹美其名曰楚悦在最后一刻护主心切,救下顾清屹,所以应该晋升。
可事实是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05 朱雀
离楚悦晋升为楚妃过了好一段时间,这天,丫鬟急急忙忙来报。
“娘娘,不好了,听御花园的公公们说,朱雀国前几日已经送进宫不少女眷,好像是来……和亲的。”
“朱雀……”
丫鬟眼看楚悦不说话了,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楚悦不高兴,连忙改口。
“瞧我这张嘴,娘娘深受陛下喜爱,想必那些女眷根本不需放在眼里。”
楚悦点点头,算是安抚了丫鬟。可心里早已不那么太平。
朱雀国,怎么会又派人来玄武?难道是计划有变?又或者……
还没等楚悦深想,外面便有人通报,说是郑美人和安才人要见她。
两人进来的时候,等楚悦看清来人,还是心中一震。果然和她的猜测一样,朱雀国根本等不及她出手了,这不,连忙派了其他人“监督”她。
“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楚妃说说话。”
开口的这位是所谓的安才人。
楚悦的丫鬟看看楚悦,半天没动作。
“怎么?我一个才人还命令不了你一个宫女了?”
丫鬟犹犹豫豫,还是待在原地。
“行了,先退下吧,有什么事我唤你便是了。”
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人刚走,安才人便阴阳怪气起来:“姐姐在玄武待的这段日子过得好潇洒啊,妹妹不得不拍手称赞呢!一个丫鬟都这么听姐姐的话,可一个玄武皇帝,一张布防图,姐姐却又搞不定。到底是办不成,还是有私心,根本不想办,这可就只有姐姐知道了。”
一旁的郑美人也附和:“当初在朱雀国时,姐姐是我们三个中最受喜爱的,到了这儿也是魅力不减。不过姐姐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能一味沉醉在玄武皇帝给的纸醉金迷当中啊……”
楚悦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反驳到:“你们又怎知不是那顾清屹太过狡猾?而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呢?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试试,看看能不能那么快成功。”
楚悦说的是实话。自顾清屹允许她进出御书房的时候,她不是没有下手过。只是一到节骨眼上,他像是提前知道她要偷布防图一样,按时赶了回来。
一连几次,楚悦根本没有成功过。
你说这顾清屹机警吧,他却允许楚悦自由进出御书房。你说他傻吧,她一次都没成功过。
安才人一听,连连说到:“姐姐怕不是开玩笑的,姐姐武功如此高强,连姐姐都不能成功,更何况我们了。不过……姐姐是否用尽全力实施计划,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朱雀)陛下说了,三个月之内必定夺下布防图 ,不然我们两个都要留在这里给姐姐陪葬咯!姐姐不要命,我们还要,那就让我们先试试这顾清屹的武功,到底深不深……”
“你们尽管试,事成之后也没人和你们抢功劳,不过要是失败了,下次就别用怀疑的语气跟我说话,我的计划还轮不上你们置喙!”
“那是自然。”
一语毕,安才人便携着郑美人离开了。
两人刚出楚悦的宫殿,不一会顾清屹便进来了。
楚悦听见公公通报,赶紧出门迎接。
顾清屹还是像以前一样扶她起身。
“朕听说郑美人和安才人来找悦儿谈心?悦儿和她们可是旧识?”
“陛下多虑了,只是二位妹妹和我话语投机,就多聊了一会。”
顾清屹一听,宠溺地携着她会殿内。
“好不容易悦儿有两个知心的,那日后朕就吩咐她们多来这走动,帮悦儿解解闷。”
楚悦微笑点头,算是应了他的好意。不过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顾清屹,一个君王会如此信任他人,尤其还是别国派来和亲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直冒出来。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安才人和郑美人便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惊恐,丝毫不见昔日嚣张跋扈的样子。
“姐姐,这顾清屹好生厉害,难怪姐姐屡次下手却没能成功。昨日我与郑美人在他酒里下了迷筋散,他竟然一口没喝。还有,我们准备去御书房行动的时候,明明见着他离开了,他又突然从书架后面冒出来,要不是我们机警,说是来找你,就露馅了。”
“还有,我与安姐姐准备行刺他的时候,匕首都露出来了 他还是轻松躲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每多说一个字,楚悦的心都凉一分。
这么说,顾清屹早就发现了端倪,识破了自己的计划,只是没有说出来。
可能更早,在两人还没来之前,就怀疑了。更或者说,在见到她的第一眼,顾清屹就察觉到她的不轨心思。
“姐姐,我们错了,顾清屹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姐姐要救救我们,我们现在还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如果我们遭遇不测,下一个就是姐姐啊……”
最后,两人哭哭啼啼地,过了好久才平复心情,被楚悦请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央求楚悦救救她们。
傍晚,顾清屹来楚悦宫里用膳的时候,楚悦还是吃了一惊的。
照现在这个情况,顾清屹对她的身份已经猜测的十有八九了,怎么会继续视而不见?
顾清屹看楚悦发呆,便缓缓开口。
“朕听说今日郑美人和安才人来找悦儿了?”
“是的,妾身确是找她们聊了几句。”
“是吗?那悦儿可是真心喜欢她们呢?”
“陛下的意思,妾身不明白。”
“若是悦儿不喜这二人,朕找人除了她们便是。”
“陛下呢,可是有什么想法?”
“悦儿若是不喜,朕便不喜。”
楚悦愣了一下,想从这话中辨别真假,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行了,朕知道悦儿心善,朕帮悦儿下定决心便是,就罚她们去浣衣局,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楚悦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何意,明明发现了她们的意图,直接罚了她们,却非要来这里问自己的意见。
顾清屹说完,便继续用膳,与往常无二样。
次日,便听丫鬟说两人已经被发配的事情。
她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这似乎是一个警醒。
秋去冬来,离那两个人被发配的日子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三个月之约只剩一月多,楚悦却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是因为时机未到。
可僵持的局面总有一个人要来打破。
临近冬日,内务府按照顾清屹的指示,给楚悦送来了暖炉。并且近一段时间,楚悦总是有意无意地去御书房试探顾清屹,可他好像都没什么反应。
这一日,楚悦去御书房时,顾清屹正在和两位老臣商量着事。公公一声通报,他便宣布了结束会谈,这让楚悦一度怀疑顾清屹是不是要让玄武国的人认为她是个魅惑君王的主。
顾清屹看见她,朝她招招手。
“悦儿,朕近日陪你的时间少了,可怪朕?”
楚悦一听,连忙摇头,“陛下日理万机,嫔妾只恨不能为陛下分忧,又怎么会怪陛下呢?”
顾清屹笑笑,下一瞬说的话,让楚悦原地一愣。
“那悦儿可知道朕最近都在商讨些什么?朕啊……正在研究这军机布防图,研究如何应对朱雀的来犯,悦儿可能帮朕分分忧?”
楚悦对上他的动作,只见他指了指书桌上的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有文字和图画。
“陛下说笑了,后宫可不得干政。”
看她如此严肃的模样,顾清屹突然大笑。
“朕开玩笑的,悦儿不必担心。”
只是,笑开后,却没有收起布防图。
楚悦定了定心神,照常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捧起一本书就看,可内容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顾清屹看她这模样,脸色微冷,但只是一瞬,来不及捕捉。
两个人同处一室,却早就不是一心,各有心事。
06 落梅
傍晚时分,公公来报说是有大臣求见,顾清屹点点头,便准备去偏殿议事。
临走前,还不忘转身。
“悦儿可要陪同朕一起前去?”
楚悦望着他,仿佛要看透他心中所想,却丝毫没有看出来。
她摇摇头,顾清屹也没说什么,便离开了。离开前,目光还扫过书桌,别有深意。
待他离开有一阵子,楚悦心跳陡然加快。目标就在眼前,她注意到顾清屹临走之前并没有收起布防图,也就是说……
一步,两步……
走到书桌前,她看到空白的宣纸下压着布防图,还露出一角。
是顾清屹故意的吗?
楚悦没有想太多,如果他真如此耐心的布了一个局,那么她宁愿走下去,大不了拼死一搏,也好比空手而归来的好。
三下五除二地,她迅速描摹出布防图的大致方略,待墨干透之后便塞进袖子里。
再把布防图回归原位,做完这些,她又回到软榻上,捧起书继续看。
顾清屹回来的时候,楚悦还是一动不动地在软榻上看书。
他坐到书桌前,看见物品似乎各在其位,而砚台上未干透的墨水却在此刻异常刺眼。
顾清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夜晚,顾清屹没有来找楚悦。楚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丫鬟比她更着急。
她安抚丫鬟后,便借口要出去散心,屏退下人后,便取出袖子中的布防图,唤了白鸽,送了出去。
御书房。
“陛下,楚妃那边,已经将布防图送出去了。”
“知道了,退下吧。”
“……”
顾清屹望着窗外的天,似乎与平常的不太一样了。
“陛下,今日去哪处歇息啊?”
不知过了多久,公公出声询问。
“还是老样子吧。”
公公眼中闪过一刹的惊讶,不过从事多年,很快便调整好了,应了一声。
楚悦送完布防图,洗漱完毕准备歇息时,丫鬟兴冲冲地跟楚悦说陛下来了。
楚悦愣了一瞬,便看见顾清屹从外面踏进来。
顾清屹问她要不要一同去外面赏月,她点点头,算是应下。
初冬的梅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含苞待放的样子也是惹人怜爱的。
两人一同路过梅树,未做停留,皆不做声,像平常那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楚悦不是爱说话的性格,顾清屹更是,二人一路走着,直到公公提醒该回去了,才返回走。
两人心照不宣,有什么东西,从今晚开始,变得不一样。
就像多年前埋下的坏芽,总有一天,会发现它不冒芽是因为烂在土里。
寒冬季节。
顾清屹似乎更忙了。朱雀屡次来犯的事情连后宫都已经传遍了。
三日之后,恐怕就是背水一战。
楚悦最难以面对的那一天,还是发生了。
朱雀国惨败,原因是他们的攻击方向和战略中心与玄武的部守完全相反。
据说是情报有误。
可只有楚悦知道,自己拿的那份布防图,是假的,是他布的局,而自己就是一个棋子,来推动他的局。
当顾清屹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已经认栽了。
“陛下,嫔妾只想问,您可曾真心对待过我,哪怕一点点?”
顾清屹只是冷笑,并不作声。
楚悦瞧见他这副模样,近似绝望。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朱雀派来的?”
“是。”
“你早就发现我要偷布防图,还主动让我发现,以假乱真?”
“是。”
“哈哈哈……”
楚悦笑了,开心极了,她悲哀啊,她痛恨啊,可这一切,她只是怪自己。
最后,她只是丢下一句“祝你得偿所愿”,便拿起匕首了结了自己这可笑的一生。
她被培养成杀手这么多年,竟然最后,竟是输给了自己。
倒下的那一刻,顾清屹扶住了她,昔日看不出情绪的双眸竟染上一丝血红。
只是一瞬间,他闭眼又睁开,又变回了曾经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殿外。
公公大声喊着“陛下,胜利了,我们赢了!朱雀同意投降,要和我们和解!”
在这空荡的殿内显得格外的突兀与刺耳。
十二月终要过去,腊梅迎风盛开,格外耀眼。
皇宫中又收拾出一个宫殿,名作“梅香宫”,据说宫中的梅妃,长寂于此。
顾清屹看着漫天的飞雪悄然落下,垂了垂眼眸。
公公在一旁劝到:“陛下,今日风雪太大,就不去梅香宫……陪楚……看望梅妃了吧?”
顾清屹顿了顿,许久才回了一句。
“也好,但愿她不要怨我。”
御书房内,顾清屹打开一副长长的卷轴,展开时,卷轴上的美人熠熠生辉,美若天仙。身着窄裉袄,披着略显厚重的外套。身后,是点点红梅和皑皑白雪。
顾清屹吩咐公公将她收藏好,以后就不再频繁拿出了。
公公顿了顿,欲言又止。
每一次都这样说,又有哪一次真正做到了呢?
公公叹了口气,这卷轴可是顾清屹登基时就已经在了,这不是为难他吗?他小心翼翼地卷起卷轴,却在看到右下角的一排字时,被深深震惊了。
上面写着。
朱雀国嫡公主——玄武通缉犯——楚悦。
公公眨了眨浑浊的眼,真不知道,朱雀这场仗,这步棋,是胜了,还是败了。
又是一年春天,自顾清屹反对忠臣劝解,宣布不再纳妾后,御花园的梅花就已经不再生机勃勃了。
“陛下,老奴要不吩咐下面的将这梅树换栽别的?”
“不了,就这棵吧,好好照看。”
公公小心应下,看向身前的帝王,只觉得不过一年,却在他的背影看来像过了数年一样。
今年的陛下似乎更冷毅了些。
顾清屹走过熟悉的小道,留下的却仅是一人的脚印,一切皆若当初,一切不抵当初。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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