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马秀灵找了一张干净的大白纸折了一道又一道,生怕那根头发丝从哪个缝隙里钻出来飞了一般。紧紧包裹了,又用线仔仔细细地缠了好多道,把它装在自己只有出门或走亲戚才背的背包里的一个小内袋里,又拉上了拉链,用手捏了捏,确定装进去了,才把包的拉链拉上,背在自己的身上。
她原本想立刻进城去,但她又怕唐突了些,那孩子要不是她表哥李小文的,到时候会不会尴尬?表哥会不会生气呢?她拿不定主意。还是先回娘家一趟,问问母亲,该怎么做。
母亲给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如果这孩子是侄子李小文的,那这孩子不就是自己的侄孙么?总不能让自家的孩子在别人家生根发芽吧?“这事要是真的,他可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孩子,得要回来。”马秀灵的母亲郑重表态,拉了马秀灵一把,说:“走,我跟你去,正好我也好长时间没见你舅了。你不好开口,我和你舅说。”马秀灵的母亲一马当先,比马秀灵更显急迫。
于是娘儿两个就坐了车去了县城李小文家。李小文父亲一个人在家,见马秀灵母女进来很是惊讶:“俺妹?”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说:“快进来,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怪想得慌,快进来坐。”
马秀灵赶忙扶住舅舅来到客厅的沙发跟前说:“舅舅,你坐。”
“你怎么得闲过来了?”舅舅给他妹妹和外甥女倒了杯水,招呼她们娘儿两个人坐着说话,问马秀灵。
“我专门带您老人的妹妹来跟您这个哥哥见个面,说说话。”马秀灵一边说,一边把买的苹果递给舅舅,说:“舅,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你买别的,就买了几个苹果。舅舅别嫌少哈。”她拍了一下舅舅的肩膀,拿起苹果说:“我给你洗去。”
“看这孩子说得!我是你舅,跟你娘有什么差别?还这么见外!以后不许这么说话。你能来看看我,我就十分高兴了。”说着,走到屋里,拿出一堆营养品还有一大网兜苹果,说:“你看,我哪吃得完?我想送点给你娘吃,你表哥不得闲送我过去,我自己也没长这个本事。”
“俺哥,你要是吃不了,等会回去我拿点,不用俺侄子专门跑一趟。他那么忙。”
“那是太好了。他这一会儿也该下班了。”他看着马秀灵说:“你表嫂今晚夜班。”
“哦。”马秀灵应道,给她母亲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快点说,明天还有事,今晚上想回去,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来不及。
“我跟你舅说点事,你去厨房给你舅熬碗粥,年龄大了,晚上不要吃得太硬,对肠胃不好。”
马秀灵知道她母亲要办正事,就去了厨房躲了个清净。马秀灵的母亲就跟她哥哥把孟祥国的事说了一遍,她哥一愣:“有这事?”
“先跟你打个招呼。秀灵不好意思开口,不知道该不该说。俺哥,你跟俺侄子商量一下,看该怎么办?”
马秀灵舅舅沉思了一下,说:“如果真是的,那俺可得要回来。是咱家的孩子不能让他丢在外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妹妹的手来到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他怕隔墙有耳。李小文可是干部,别影响了他的前程。
李小文下班,拿了钥匙开门进来:“咦,表妹什么时候来的?”
马秀灵从厨房出来说:“不光我来了,你姑也来了。”她熟门熟路地给李小文拿了拖鞋:“俺舅跟你姑在屋里说话呢,不让俺听,你去听听吧。我给你熬粥呢,得看锅,别淌了。”
李小文弹了一下马秀灵的头:“多大了,还这么调皮?我去看看。”李小文打开他爸卧室的门:“俺姑来了?你老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关着门。”
“小文下班了?快来坐会,有点事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李小文坐到他姑的身边问着,握着姑姑的手,继续说道:“俺姑身体还好吧?俺爸早说想去看看您老人家,都怪我,没时间去。”
他父亲就把孟祥国的情况跟他说了,他懵了头,一时没想起来。
“人家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摸了摸自己的头。
“这孩子的妈妈是于新宇。”他爸接话道,“你不记得你们当初就要结婚了,于家临时毁的婚吗?都忘了?”他爸有些着急。
“哦,姑,你的意思是说,于新宇的这个儿子有可能是我的?”紧接着他又摆摆手,“不可能,您们都想多了。”
“是与不是,你去做个鉴定不就知道了吗?”他姑说。
他犹豫道:“我都没见过这孩子,突然插那么一脚,不是让于新宇难堪吗?人家丈夫知道了,还怎么过日子?不行!”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坚定地说:“不行!”
“啥不行唻?”他爸也着急,“你先过来坐下,你看你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什么?”李小文往跟前凑了凑,只见他姑从马秀灵的包里的一个比较隐秘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缠了很多道线的纸蛋子。他姑轻轻的解开一道一道的线,又将里面的纸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出现在眼前的就是一个带着一点白色棉绒的短发,他指着这个问:“这是什么?这时谁的?是那个孩子的?”
“是。”他姑跟他爸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是今天早上秀灵跟孩子打招呼发现孩子头上沾了个白色棉绒给他摘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拔下来的。秀灵看着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像你,才多了个心眼,没扔掉这根头发,拿来给你做个鉴定。不想认,你就别说,心里有数,将来好好照顾他一下也好,毕竟是咱家的孩子。咱还能嫌孩子多吗?”
“我媳妇就在医院里上班,叫我怎么做?”
“你可以到别的医院去做呀,你傻吗?”他姑着急地说。
“就是,别声张,做了,如果是,咱得认过来。”他父亲丢了这么个大个孙子在外头,心里痒痒的难受。
李小文很为难,是他的,他肯定要认。但这一认,不仅仅会影响两个家庭,更重要的是影响孩子。怎么办?怎么办?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仿佛下定了了决心似的,到厨房关了火,把马秀灵拽进来,指着那根头发,问:“这是你拔的?”
“是我看到孩子的头发上有这个白色的棉绒,想帮他给拿下来,不小心把头发给薅下来了。”
“那孩子长得像我?”
“可像了,俺哥。现在长大了,长瘦了,脸型、鼻子眼都像你,连说话、笑都特别像你。我原来就感觉这孩子有点熟悉,总觉得他是俺家的什么人,但又不知道像谁。直到今天,我敢确定他就是你的影子,像一个模版刻出来的。”
“别说得那么夸张。”李小文有些恼怒,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于新宇她没告诉他有孩子的事。
对了,当初,他是特别的不想分手,他们已经拿了结婚证,就差办婚礼了。只是于新宇迫于家庭的压力,强行分的手,才办理了离婚手续。如果当初他知道她有了他们的孩子,揍死他也不会离婚,更不会再结婚的。
第二天,他就借口出差,把那根可能具有他和于新宇的共同血脉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送到了省里的具有绝对权威的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
等待结果的日子让他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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