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后的家长会，周瑞破天荒地主动把通知单递给了我，小手指着“家长出席”那一栏，眼神亮晶晶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我郑重地在上面签下“林晓薇”三个字，心里那点被信任的暖意还没散开，新的“考题”就紧跟着砸了下来。
晚饭桌上，婆婆王美玲状似无意地提起：“瑞瑞班主任今天跟我通电话了，说学校有个寒假英国游学项目，两周，去牛津剑桥看看，挺开眼界的。名额不多，得抓紧报名。”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婆婆放下汤匙，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脸上，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的支配感：“费用嘛，大概十万出头。晓薇啊，你现在是瑞瑞妈妈，这孩子教育上的投入，该你负责的。朗朗一个人养家也不容易，这钱，你出。” 十万块，轻飘飘一句话，像块巨石压下来。我刚付完娘家的急用钱，手头正紧。周朗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刚想开口，婆婆眼风一扫：“怎么？当妈的给孩子投资教育，不是天经地义？这点担当都没有？”
“妈，这项目……”周朗皱眉。
“项目很好！”婆婆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对瑞瑞未来有好处！晓薇，你是经理，这点钱总有办法的。信用卡周转一下，或者找朋友挪挪？为了孩子，当妈的什么不能克服？”
克服？克服到信用卡债台高筑吗？我看着婆婆那张写满“为你好、为孙子好”的脸，心里一阵发冷。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摊派，是逼宫。前妻张雅此刻倒是安静如鸡，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嘴角却若有似无地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
我放下筷子，碗碟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迎上婆婆逼视的目光，我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声音清晰平稳：“妈，游学是好事。费用呢，我和周朗会仔细商量。不过，既然是瑞瑞的教育投资，我们做父母的，自然要共同承担，量力而行。” 我没说“我出”，也没说“不出”，直接把周朗拉到了同一阵营，堵死了婆婆单方面施压的通道。
婆婆脸色沉了下去，显然不满意这个滑不溜手的答案，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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