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了吧,那时候看到一篇关于郭柯导演历时几年众筹而成的纪录片《二十二》介绍的微信推送,一字不落地看完整篇文字,觉得好奇吧。
关于“慰安妇”的认识大概只有高中历史课本上的一笔带过,只知道抗日战争时期,有这样一群受害者,心灵的摧残远远超过肉体的伤害,那时候只记得背抗战胜利的意义,新中国成立的意义…对这个特殊人群实在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二十二》。
走进影院,电影已经开始。黑压压的环境似乎提前渲染了这部纪录片的观影感受,只可惜我无法观察到人群的外貌特征,以此来推测这部纪录片的受众年龄层次。
整场电影下来,四周异常安静。不知道是因为被震撼而沉默,还是因为无聊而睡着。庆幸的是,旁边的姑娘时不时抽泣了几声。
95分钟的纪录片给人的感觉比一般两个小时的商业片还要漫长。难怪走出影院后,某个高中生模样的姑娘说:好无聊啊,还不如去看隔壁的《战狼》。
姑娘,我谢谢你坚持了95分钟。谢谢你花了26块钱来“支持”这部你觉得无聊的作品。
与其同行的另一个姑娘说:这些老太婆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除了有一个老太婆离我们比较近,口音比较像,勉强能听懂。
姑娘,相信国家没有愧对你,应该让你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吧。如果你视力正常,麻烦看一下字幕好吗?
不去过多评论姑娘们的只言片语。
我和读高三的妹妹感受一样:说不清这部纪录片好看还是不好看,或许它本来就不应该用好不好看来评定。这只是一段不忍回首的历史罢了。
片中有太多的老人。我一直不太敢接触有关老人的题材,尤其是受过苦难的老人。因为我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怜悯强加到他们身上,哪怕他们自己觉得没什么。
妹妹说:等下绷不住怎么办?我笑笑,姐会伪装得很好。
山西、湖北、海南…还要很多记不清的角角落落。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老人,健在。记住她是因为,我觉得在这么多老人中,她算是“幸运”的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她被日本人带走,再回来就是三个月之后了。没想到她丈夫对她说:
“我不嫌弃你,你是被逼的,又不是自愿的。”
说到动情处,老人一度哽咽,掩面而泣,摆摆手,连说:不说了,不说了。
那个时候的中国啊,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老百姓的思想其实更多的还停留在传统的女子“三从四德”、“从一而终”,哪怕被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欺凌,内心十万个抵抗到死,得到的不是宽容与救赎,而是赤裸裸的白眼和冷冰冰的嘲讽。
坚持下来的老人尚可以用数字记录,但有多少老人是没有坚持下来的,在经历了苦难之后,选择了成为历史的尘埃。她们不堪内心的煎熬与道德良知的拷问,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活下去的欲望那么强烈,但还是听从了死神的召唤。
坚持下来的她们,成了那段屈辱史的见证者。但是还怎么活呢?所以,一个人吧。到老了没个儿孙满堂,颐养天年,在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苟且偷生”。靠着国家的补助和社会的接济得过且过吧。
到底还能怎么办?受害者一个个离世,在世的官司又打不赢,守着难以启齿的心酸得过且过,这辈子还能翻身吗?
上图的老人现住在海南省某个偏僻的养老院。那时候,她算是敢于抗争的女子。成立过妇女解放队,获得过党授予的勋章。老人身体不好了,走路只能撑着椅子,记忆不好了,她说记不清了。
可当她把党授予的勋章藏得连自己都找不到的时候,却和养老院副院长急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嘟嘟囔囔。当知道副院长已经帮她找到,勋章完好无缺时,她又像个孩子一样,眼睛里满是自豪和骄傲。
来自南朝鲜的朴车顺老人,从小被家人抛弃,被国家抛弃,却在异国他乡被好心人收养。逃难者太多,流离失所。终于,盼望着、盼望着、盼来了毛主席,盼来了好日子。从此,她自己改姓“毛”,叫“银梅”。
这一刻,我或许能明白为什么新中国成立之后,每家每户墙上都贴着毛主席的画像,某种程度上,毛主席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啊。父母给了他们生命,毛主席给了他们生活。
这一刻,我或许能懂那种重见光明的喜悦吧。这种喜悦,不单单是高中历史课本上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的意义那么简单而乏味了。
《简书》上看到一篇文章,很感动于他的描述:她们是一群遭受了人间炼狱的弱者,又是一群战胜了巨大苦难的强者。
老人们的平均年龄接近90了吧,经历过这么多苦难,练就的心理承受能力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怎么能不“长寿”呢?
史铁生的那篇《我与地坛》中,他回忆母亲的早逝,说是“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
那这群老人,活到了90多,还能开心地唱起《阿里郎》,还能幸福地喂野猫,还能欣慰地和孙子看《西游记》,或许是老天爷心疼了,不忍让她们还没享受生活就走了吧。
纪录片的最后,是一个老人的葬礼。
最后一个镜头停在了坟墓在的山头,慢慢地,荒芜的山坡变得郁郁葱葱,春天到了。
希望在世的这些老人,还能等到花开的那天。
或者,就一直笑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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