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树下

文／阿斌

图片来自网络

嘉慧从学校回家会遇到一片梨树林。那片梨树林大约有几百株梨树。整齐地排列着，一行一行，中间有一两米宽的空档。

春天时，这片梨树林开满白色的小花，像是一场小雪的飘落，那片片雪花掉落在树枝上。走近梨树林，还能闻到似有若无淡淡的清香。

到了夏天，那些曾经开出的白色小花结出一个个小小的青色的梨子，散乱地挂在了树枝上。

当地盛产京广梨，这片梨树结出的梨子不知道是否也是京广梨。

京广梨成熟以后，呈圆圆的形状，外皮是土黄色，肉质很粗糙，吃到嘴里好像吃到了粗沙粒。但是当京广梨熟透了，味道却是很甜甜的，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粗沙粒。如果放在家里，满屋子都会飘出醉人的甜甜香味。

周六放学，嘉慧、李芳和陈小莉三个女孩子一起回家。

她们平时住在学校里，周六中午，在学校吃了午饭，开始往家走，大约有三四十里路。她们通常要走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家。

三个女孩子来到梨树林附近，为了抄近路，她们要穿过这片梨树林。不然要绕好大一个弯。

她们几乎每周回家都是这样穿过梨树林的。

她们看到看梨的老汉会叫一声：“大爷”。看梨老汉并不回应，只是用他那削脚刀剌开一条缝的小眯眼瞅一眼孩子们，接着又吧嗒吧嗒地抽他的长杆旱烟袋。

大爷，约模五六十岁，人很瘦，腰有些挺不直，头上没什么头发，有时戴顶破了边的破草帽，有时摘下草帽，用它煽风。

女孩子们见到他，叫他，他不大答应，好像没听见，也没看见似的。

陈小莉说：“这个怪老头，一定是坏人。”

李芳说：“你为什么说他是坏人？要是坏人，就不让他看梨了。”

嘉慧听着两个同伴的聊天，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催她们快走。

六月末的午后，太阳很毒，三个女孩子走了一多半的路程，都有些口干舌燥。

陈小莉回头看看梨棚，那梨棚约小两米高，可以遮风避雨，晚上也可以睡人。

看梨的老汉就住在那里边。

小莉回头看，离梨棚已经很远，就从梨树上揪了一个大点的梨，在衣服上擦了擦，张嘴就咬。

嘉慧和李芳被小莉的举动感染，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嘉慧在离她很近的一棵树上看到一个稍大的梨子揪了下来。

李芳还在寻找。

正在这时，孩子们听到看梨老头儿高声的叫喊：“小兔子崽子偷梨呀！”

三个女孩子听到后，撒丫子就跑。

这片梨树林她们也算熟悉，跑出梨树行子，就有一片矮树丛。

嘉慧和李芳都跑到了矮树丛边，只是不见陈小莉。她俩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小莉回来。

嘉慧对李芳说：“不好了，小莉肯定是被俘虏了，咱们得去救她。”

“是啊。”

两个女孩子按照原路返回，来到梨棚前。

只见看梨老汉坐在梨棚上，一手握着长杆烟袋，一只手在扣脚巴丫子。

陈小莉蹲在梨棚的柱子下，一边哭一边着小青梨。她的面前摆着老汉的草帽，里边有一堆小青梨，每个都没有核桃大，有的又黄又瘪，一看就知道是坏的。

嘉慧走到梨棚前，叔叔大爷爷爷的一通叫，说我们走路走累了，走渴了，才摘了队里的梨，我们没有搞破坏。

嘉慧说了半天，老汉只顾自己抽烟袋。

李芳也沉不住气了，说：“大爷，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看梨老汉从梨棚上跳了下来，用长烟袋指了指陈小莉面前的草帽说：“喏，我不打你们，也不骂你们，把这些小梨吃完了，就可以走了。”

老汉说完，又登到他的梨棚上，坐在那里抽旱烟。

嘉慧摸了一下她刚才摘的梨，她已经咬了一口，很酸很涩。这草帽里的梨比她摘的要小许多。

怎么办？不吃完，老头儿肯定不会放了她们。她看看李芳说：“来吧，共同分享胜利果实。”

嘉慧看看老头儿，拉着李芳往西撤。草帽里还有五个，小莉吃了一个。看来老头儿是准备好的，让她们每人吃两个下去。

嘉慧和李芳耳语了几句，拿起一个小梨走到梨棚前，边吃边说：“大爷，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小梨又酸又涩，吃在嘴里木木渣渣的，实在难咽。嘉慧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强忍着。

李芳和小莉这边每人从里边挑相对大点的，咬了一口，满嘴都是梨渣子。她们把剩下的就地挖坑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三个女孩子对看梨老汉说：“大爷，我们吃完了。”

老汉并不理她们。

三个女孩子一抹嘴，撒丫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