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般的盛开
文/添一抹岚
那天,归途中,目之余光,一簇粉红烂漫于春光中。它周围是丢荒了的深淖田,田里四季长青草。
这不就是我寻思几回想要找着的野蔷薇吗!
我扭头往回看。是的,是它无误!内心惊喜着,但同时又责问道:你曾几多次地往返此路,在过往的日子里怎就对它视而不见?是熟视无睹?是那片繁茂得翻倒一地的百香果过于夺目?还是那对水牛母子总会一身泥渍悠油吃草、卧躺泥淖分外让人怀念旧时?
还好,那天刚好遇见它,虽然我与它不知擦肩而过多少回。
我兴致颇高地跟两孩子分享了这相遇,尽管他们不一定明白妈妈缘何而欢欣。低着声,我念叨,等会吧,回家吃过午饭,我就到那,去看看,而后折枝,回家扦插,这下,算是把它带回家了。
是的,折枝扦插,盼它生根发芽,过上一个夏秋冬,来年的春,它便要开花了。如此,儿时的梦—把野蔷薇养在天台上—便得以实现。也无需特意地去郊野那摘一大把花养在水樽里,也就免去了眼睁睁看它由盛至衰时心头泛起的淡淡忧愁。
午饭后,我真就去那了。若非它花开已参差风拂瓣离离,我定会如儿时那般,无惧刺扎手,采一丛正灿烂或待放的,带回家,小心护一路。那花香,也如旧时光的那般,仍绕衣裤吧。
之前是在公路上远远的一瞥。当午后,天灰色酿春雨时,我特意穿上长筒水鞋—这能让我无惧荒田的泥淖与颇为锋利的水草—在公路边找到下田的小径,走过一条细短水泥石桥,滑下浅水小涧,借了水草韧劲攀上对岸田埂。长长水草遮掩着田埂,我得确定是否脚踏实地。有几段,根本无所谓田埂了,我轻轻压低水草,再踏上去,走出一条路来。
停顿中,抬头望去,那簇粉红已近在咫尺,那几条荆棘似的新枝,利剑般凌空刺起。该是在为身侧似锦繁花引以为傲。粉红野蔷薇,青绿嫩刺枝,纷繁在这个春日中,生机灿烂,也许只为自己,也许它从来就不在乎路人察觉与否。
终于靠近它了。想要掏出手机拍照记录,这是事先已设想好的,然一时疏忽却忘记了。这算是个小遗憾啊。
这丛野蔷薇的花朵,多数已过繁盛期,颇有凋零之意。心内有些怅然,没能赶上它的大好时光啊。但转念一想,除去我,也许还有他人曾目睹它的芳华,它也就不枉那灿烂花事了。纵然在我之前,竟从没有人靠近或注意过它,可那又怎样呢,向来水自流花自开,寻常,循规蹈矩,这哪有人世间的事呢?
看,即使我现在来了,它当然也不会扭转零落之势,该如何便如何,顺应固有变化。
剪着老枝条,记忆游回孩提时,那时我怎么笨得不会捎上把剪刀,看上哪枝花繁似锦的就一剪子下去,咔嚓一下,还哪用顾虑它密匝匝的硬刺呢。那个野蔷薇花开的时节,我们一行几人绕过泥泞的田埂,来到一架蔷薇花下,仰着脸,不用说了,脸上定皆是爱恋之情。尽管被硬刺划拉到会挺疼,几双手还是在伸缩进退中努力地摘下自己心头中意的花枝。
曾经时常玩耍的同伴,今天早已各散东西。今天的通讯是如此之畅通,而我却没有你们的联络方式,终归是我疏于联系了。但是,即使我们都有彼此的联络方式,大概也都是我静静躺在你的号码记录中你悄悄侧在我的朋友列表里,如此这般的,恐怕早已习以为常。
剪下枝桠,我伫立花旁,刻意去想:儿时的伙伴啊,如果今天,我们有缘一起见着这从旧时光里穿梭而来的野蔷薇,你们是否记得往昔摘花之景况呢?又或者,再遇昔花,你们会否愿意与我同去剪回枝桠几支呢?
不多想了。我离开那丛野蔷薇,往回走。回到公路边,春风已把回忆吹远,即使花依旧。











网友评论
可以它不是正在盛放期,都有点凋零了,不然我真的会摘些回家。明年吧,我记住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