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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我读到一则新闻，网络主播用山区农民搞假慈善，直播结束后将发给农民的钱收回。三天后的新闻是山区农民因为网络主播的行为不愿意再相信“外面的人”。
我突然想到自己的朋友燕子。燕子是一个善良到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按时去给优米送饭的女孩，优米是她收养的流浪猫。我和燕子逛街正赶上城管整治市容，看着城管举着铁钳靠近优米的前一秒，燕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满身是泥的优米，哭着喊着说优米是她养的猫，不是流浪猫，就这样，优米被燕子抱回学校偷偷养了起来。一年前，一直受到痘痘困扰的燕子在微信上结识了一个护肤老师，在护肤老师的“指导”下，燕子前前后后花了五千多块钱购买护肤老师的产品，而其中大部分钱都是燕子借朋友的钱。结果，燕子的痘痘不仅没有治好反而差点毁容了，那段时间燕子每天都要打无数个电话和护肤老师沟通，常常半夜站在阳台上一个人抽泣。一个月燕子整整瘦掉了十斤。突然有一天，燕子不再打电话了，却也从此变了一个人。燕子不再像以前一样爱说说笑笑，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也时常充满了冷漠。那时候燕子每天早上带着口罩去兼职，晚上11点多回来，能逃的课基本上都逃了。
一天傍晚我实在忍不住拉着燕子去了我们以前常去的操场。我们俩并肩走着，我却依然觉得她和我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燕子，你多久没去看优米了？它好像很想你。”
“是吗？也许是你想多了，它一个动物能有什么感情。”
“燕子，你知不知道你变了？”
燕子停下脚步，抬头注视着远处，我能够感觉到白色的口罩下面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小梦你知道吗，我借遍了所有的朋友凑了钱去治脸，结果却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每天哭着喊着找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告诉我只能送我20块钱话费，我几次都想从阳台上跳下去。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只值20块钱，就算我今天死了，他们还是会心安理得地活着。小梦这就是善良的下场！”
说完，燕子头也不回地走回宿舍，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我知道燕子再也回不去了，优米终究还是一只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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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办法去安慰燕子，我知道再多的语言都苍白到没有办法抵消现实给燕子的伤害。如果我可以改变燕子，那些因为受骗而痛哭，而跳楼自杀而家破人亡的人们也将变得没有意义。经常有学生学费被骗而抑郁不治的新闻。身边的同学谈论时，更多的人表示不明白几千块钱如何葬送一个生命。为什么不能想开一点，难道他们不明白活着可以有无数个几千块钱，而死亡却会给家人带来无尽的痛苦。这种看法的，我觉得和劝抑郁症患者想开一点的本质上讲是一样的。我们不能感受到痛苦的深浅，如何凭三言两语就让陷进去的人摆脱它们？幸福是可以真正分享的，但痛苦远不能获得分担。没有人可以真正理解那些受害者内心深处的无望，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也不行。受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受害者的自责会越深，而不知道的人越多，他们又会越无助，这就是很多人绝望到找不到生路的原因。没有人对受骗有天生的抵抗力，无论心理强大与否，都要靠时间来消减这种特殊的苦痛，而这漫漫途中总会有人放弃，总会有人等不到伤口愈合的那一天。我清楚地记着燕子精神恍惚地站在商场巨大的电视机前，自言自语着“5000块钱可以买一个新电视给我爸妈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很庆幸燕子依旧是善良的，因为即便到最后她掩盖痛苦的办法不过是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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