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若莱新酒节,每年11月的第三个星期四凌晨12点一旦听到“Le Beaujolais nouveau est arrivé!”便瞬间到处一片欢腾,薄若莱新酒全球同步上市。

这恐怕是一个最有仪式感的的葡萄酒节。
这恐怕是你今年能喝到离葡萄最近,也是最新的酒。要是哪家酒庄在11月的第三个星期四凌晨之前把酒卖给你,等待他的将是高额的罚款。
不要被“新酒”二字迷惑,即便是法国最不古老的产区,这里的葡萄种植与酿造历史也能追溯到十世纪。
薄若莱产区主要位于罗纳河省,属于罗纳河-阿尔卑斯地区,而不是勃艮第。然而,1930年的一项民事法庭的裁决,让它从此属于法国的勃艮第产区。
基本上勃艮第的产区都尊崇以成熟复杂,卓越的陈年潜力甚至是稀有性做为评判好酒的标准,这仿佛是不争的荣耀。而薄若莱新酒偏偏与整个勃艮第的价值观相悖。它新鲜爽口,带有泡泡糖、香蕉,草莓和樱桃的风味,单宁少,酒精度低,不适合久放,更别说陈年。这让我么想到白先勇先生的《孽子》,又让人联想到红楼梦里的贾宝玉。这就好比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庭偏偏出现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儿子,样样与家族格格不入。

从“小家”上说,和母产区勃艮第唱反调,从“大家”上来说,薄若莱新酒更是少见的脱离法式奢华传统的一种产物。
法国资深记者、文化评论家贝尔纳·皮沃在《恋酒事典》一书中曾提到这么一个与薄若莱新酒有关的有趣的场景:它是丝绸工人喝的酒,也是激进社会党徒喝的酒,它是可笑的红鼻子木偶尼亚弗喝的酒,也是可敬的国会议长爱德华·爱里奥喝的酒。它是开创新局的汽车工厂里的酒,也是摄政王后喝的酒……它是劳工阶级星期天喝的酒,也是富裕阶级平常日子喝的酒。
早在流行阶级斗争的日子里面,薄若莱就更替的出现在穷人和富人的餐桌上。你要是以为它是调和阶级间的某种柔顺剂,那就大错特错了。它是是红色浆果香气浓郁的薄若莱。它没有立场,没有派别,它代表及时行乐,可以不用正襟危坐,闻香吐纳,也能大口畅饮的酒。一股带着些许纵欲的玩世不恭,雅俗共赏,仅此而已。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孽子,居然在国际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欧洲和北美抛开不说,就连亚洲像是日本这样的国家,在薄若莱新酒节这样一个非本土节日的宣传力度上都显得那么不遗余力。记得我自己2014年在京都的时候,刚好有幸见识到日本人对这个节日的狂热,可以想象,其热闹程度在像是东京这样的城市肯定更为尤甚。

其实背后是有一定心理学和偶然性的。十一月是一年中最悲伤的月份,寒冷,多风,带着夏天过后的惆怅,以及看似还遥远的圣诞节,触碰到任何一个敏感脆弱的点,似乎都能带来不愉快的情绪。然而这个时候的第三个星期四,突然跑出来一个薄若莱新酒节,人们喝酒,狂欢,阴郁一扫而空。
珍稀或者结构繁复的酒固然伟大,但如果这些酒存在的意义让一个人忘却甚至鄙视曾经启蒙过自己愉悦为何物的葡萄酒,那喝酒这件事就变得太刻板,无趣甚至势利了。在葡萄酒的世界里,我始终相信,我们需要这样一个”孽子“共存,正如我们也发自肺腑的尊重那些传统哲学一样。
完
文/Sh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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