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榆钱香

作者: 青黛子 | 来源:发表于2023-03-26 23:25 被阅读0次

发现这棵榆树时,我正在河堤上漫步。这棵高大的歪脖子树,开满了榆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映入眼帘。

那是怎么样的新绿啊!是贺知章的新绿,还是白居易的新绿?是老缶笔下的新绿,还是白石老人的新绿?

这一刻,没有任何语言,来把它描述。看一眼,就满心欢喜。

“荠花榆荚深村里,亦道春风为我来”。春天是慷慨的,不仅仅吹黄了菜花,催开了荠花,也把这一抹抹新绿,这一串串榆钱,送到你我的眼前。

这娇嫩的榆钱,你挨着我,我拥着你,相亲相爱的挤在一起,宛若风铃,随风荡漾着,喜悦着。

对榆钱的印象,并不甚喜,远不及槐花。小时候,家门口有两棵树,一棵是榆树,另一棵也是榆树,高高大大,无比茂盛。每到夏季的时候,树干都会生长一种黄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心里发毛,结不结榆钱,全然忘记,对虫子的恐惧,已经大于吃榆钱的印象。

老人们常说,榆树就是救命树。在特殊岁月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它的花,叶,甚至树皮,都是饕餮的对象。

好吧,这浑身的宝,这娇嫩的绿,这诱人的香,怎可辜负?

和姐一起,找来了竹竿,绑上镰刀,准备钩榆钱。钩榆钱可是个技术活,瞅准一个树枝,一拉一拽,结满榆钱的树枝就掉下来了。一枝两枝三枝,枝枝饱满,枝枝丰盈。婶婶说,榆树很皮实,无论你怎么折腾,来年依然会吐出新绿,枝繁叶茂。

怪不得很多乡邻都喜欢榆树呢,任尔东西南北扯,我自逍遥天地间。这顽强的生命力啊,正如父辈们,辛勤劳作,不畏艰辛,根植于这片热土,生生不息。

任时光荏苒,任草荣草枯,汝河水静静流淌,老榆树沉默不语,年年花开年年香,见证了村里的人来人去,度过一季季的岁月轮回。

钩榆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把榆钱儿摘干净,则是一件漫长细心的工作。但为了这至真的美味,捋起袖子加油干吧。

清洗后的榆钱儿,可以做很多的美味,比如榆钱炒蛋,榆钱煎饼,蒸榆钱,榆钱面条,榆钱馍馍等等。

居于农村,有四季不同的味道,有河边的风,林中的月,地里的泥,坡上的花……一季有一季的风景,一程有一程的风华。在这里生活,如果没有太多欲望,日子就会变得很简单。

用榆钱做面条,必须是手擀的,把面与榆钱,和在一起,揉成面团,再擀成面条,这是个技术活。我近知天命,依旧没有学会,全靠姐姐的一双巧手,一刀一刀,切出生活的美味和内心的小满。

面条我不会檊,地锅我是会烧的,这是过去农村孩子的必会技能。手擀面与地锅的碰撞,再配上灵魂的辣椒,舌尖都激动的颤了颤。

榆钱儿面条好喝,榆钱儿窝窝头也毫不逊色。洗净的榆钱,加些十香菜,小磨香油,辣椒面,少许盐,与玉米面混合,揉成面团,再捏成一个个窝窝,圆胖可爱,摆上蒸笼,大火蒸二十分钟左右。

夕阳西下,正是人间烟火时,空气里弥漫着榆钱儿的香甜。

那年,苏东坡说,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这至味的清欢,不过是一粥一饭,一晨一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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