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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三国志·刘焉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枭雄

读《三国志·刘焉传》: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枭雄

作者: 文库丨王抱一 | 来源:发表于2019-02-15 16:48 被阅读5次

陈寿写《三国志》,将《刘二牧传》写到了蜀书的最前面,“刘二牧”也就是刘焉、刘璋爷儿俩。之所以这么写,原因是很显然的,刘备的汉国政权,家底基本上是抢了刘焉爷们儿的。

这样的结构仅从一个史家的角度上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但是问题出现了。同样去写《魏书》,董卓、二袁的传却在曹操之后,在曹操老婆孩子、儿媳妇之后。

陈寿何许人也!他是故(蜀)汉之臣,在刘氏政权中屡遭贬黜,大半辈子的时间里都是负屈衔冤、有志难舒。在儒家的礼教中,忠君始终是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刘备父子作为陈寿的故主,这成了陈寿一生的标签——刘氏故臣,所以他在写《蜀书》的时候,凡遇刘备都已“先主”相称。

然而,这只是陈寿作为一个读书人,所不得不遵守的一种“礼仪规范”而已,他在心底是很不情不愿的。所以,一本《三国志》我们丝毫看不到陈寿“为尊者讳”的影子,反而对于刘氏父子的“汉”政权处处透露着不屑。

刘氏政权的国号自始至终都是“汉”,因为刘备自诩为汉孝景帝的后人,以此彪炳其为大汉王朝的正统继承者,这种统序优势也是刘备创业初期的重要资本。虽然其他政权不愿也不肯承认他的这种汉朝正统,或者民间也多有以“蜀”代汉的称呼习惯,但是真正将“蜀”这个标签紧紧贴到刘备身上的是陈寿。

陈寿这种“身在晋营心在晋”的做法,也是被历代历史学者所诟病的。比如王荆公(安石)就说:“三国可喜事甚多,悉为陈寿所坏”。宋朝学者唐庚说陈寿:“循魏晋之私意,废史家之公法。用意如此,则其所书善恶褒贬予夺,尚可信乎!”

话虽如此,但《三国志》还是研究三国历史最重要的资料之一,所以下面我们回到正题:

刘焉父子最为普通人知的头衔大概就是益州牧,篇幅原因在这里我们不具体展开说州牧的历史,我们可以简单的理解州牧是一个州最大的官,也是最有实力的“封疆大吏”,而东汉时期仅有十三个州。

而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州牧”这个超级官职,在东汉的使用也是起于刘焉。刘焉在灵帝朝任太常,这是汉朝的“九卿”之一,是一个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尊贵的官职,因为他的职责是管理宗庙祭祀,左传说:“国之大事,惟祀与戎”,这个官职一般来说是由刘氏诸侯或显贵担任的,他的班次位于九卿之首。刘焉是跟刘备不一样,他是正经八百的皇家宗室,所以他的仕途也很顺利,地位也非常显赫。

刘焉在做太常的时候正值汉灵帝末年,大汉朝的土地上到处飘荡着黄巾军和农民起义军的旗号,而朝廷的部队四处镇压往往顾此失彼、捉襟见肘。治世公卿,乱世诸侯。这时候作为大汉朝的首都的洛阳,也就成为了众矢之的,从最繁荣的地方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这种局势之下,作为一个有远见之人的第一选择,就是尽早的躲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也就是刘焉当时迫切的想法。所以,他冒着风险像皇帝建议重开“ 州牧”这个官职:

“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他给自己留了一个什么位置呢?

——交州牧,汉朝的交州的位置大概就在现在的广州、广西北部和越南的一部分,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刘焉的危机感是由多么的重,他计划跑路到大汉疆域的最南边来保全自己。

这需要很大的决心和魄力,那时候的广州可不是现在,现在的广州富的流油,但汉朝时期的广州地区那是蛮荒之地,不但物资匮乏而且人口稀少,如果在治世被派到交州做官,那跟流放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了。更不用说在那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从洛阳到交州2000公里路本身就是一种磨难,曹操他爹不就是在搬家的路上被弄死了吗?

刘焉是领袖式的人物,而聪明的人不止刘焉一个,同样想要避难的人,选择随刘焉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跑到交州去打渔,所以这时候有个聪明人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历史:

“京师将乱,益州分野有天子气”

董扶就悄悄地来拜访刘焉说:大汉朝玩完了,洛阳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夜观天象,发现益州这个地方将来会产生新的皇帝。

这句话不得了,诱惑力太大,分量也太重,所以刘焉改变了主意,决定在危机可控的范围内,牺牲一小部分安全感,去赌未来能摇身变成九五之尊的命运。毕竟动乱只是暂时的,富贵荣华才是恒久的。这是一次豪赌,这一赌改变了刘焉一族的命运,也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刘焉这个人,他从来就不是大汉朝的铁粉,不然董扶也不敢贸然跟他来说这种话,在这一点上他与后来的幽州牧刘虞有着云泥之别,他的这种性格和政治立场也注定了刘焉日后的悲剧。

有野心、有魄力,所以他到益州之后杀伐决断、清除异己,俨然一片枭雄的做派。为了巩固自己的号召力与威慑力,他大肆的杀害益州当地的门阀豪族,一手掌握了益州的军政大权。等到大权在握朝廷自顾不暇时,他杀害朝廷的使者公然与天子作对,结果两个儿子刘范、刘诞落了个叛臣的结果死于非命。

而在个人品德方面,刘焉也丝毫没有过人之处,被史官记载下来的一桩,就是和张鲁的神婆母亲乱搞。张鲁的母亲能通鬼神,特别精通养生和美颜,年纪一大把看起来跟小姑娘一样。刘焉跟她乱搞的直接后果就是,张鲁子以母贵到汉中做了督义司马,后来也成为了一方诸侯。

跟同样盘踞在南半拉的邻居刘表相比,无论是人品、能力、学识方面来比,刘焉好像都有什么优势,当然除了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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