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铭心的痛--(下)

接上文……

   

      我母亲被安排在一个有十几个人的大病房，已经下午五点多了。病房里都是在等着做手术的病人，见来了新病友，他们都热情的打招呼。我们让母亲躺下，和邻近的病人家属聊起来了。他说“母亲已来了十几天了，心脏还没达到手术指标，要不知还等多久才能手术”。我们有点惊讶，以为输上两天水就行，没想到这么复杂。另一个说“也因人而异，年轻些的，身体壮实的就快点，手术后恢复也快”。有个大姐凑过来低声说“我家老太太刚做完手术两天，术后反应厉害，要吃药排斥。整天上吐下泻的，吃不上饭，把人折腾得不行了。没死在手术台上，可别术后折腾死”。你一言我一语，让我们对手术感到恐慌，啥情况还是未知数，母亲听了也象在犹豫什么。

    吃完饭，母亲说“我的身体我有数，吃饭本就不好，营养上不去，还不知啥时候做手术。做了万一在手术台上有啥事呢？做完了还不知啥情况？”她的意思明白了，可那是个例，并不是都这么悲观。我们也不知怎么办了？

    我和姐从病房出来，打电话跟父亲商量。父亲听了，沉默了一分钟，说“我决定了，咱不给你娘做这个手术了。你娘身体这么赖，这么大的手术做了，万一人财两空，你娘也会难过。回来咱保守治疗吧”。听了父亲的话，我们都不知怎么开口跟母亲说。

    正在犹豫，看到那医生过来查房。我们就把决定说给他，没想到医生当时反应“你们是不是怕花钱，你母亲岁数也不是很大，现在做还可以，错过了就晚了。你们怎么这样不负责，你们就是借钱也要给你母亲做手术，太不孝顺了”。当时说的我俩都哭了，该怎么办？过去多年，现在想起那时候的心情，太难受了。

太难了

      又再次播通父亲电话，父亲说，“我们不听别人的，我们自己根据现实情况自己定。这样的大手术，就算当时成功了。后续的排斥，也很难受。生活质量也比不做手术强不了多少。你娘六十多了，不想为了多活几年，让她受这么大罪了。我陪着她慢慢熬吧。”听父亲这么一说，挂了电话，当时我嚎淘大哭，那时的我，多么无能为力。

      回到病房，母亲看到我们红肿的眼睛，强作笑脸。“哭什么？你们孝不孝顺，我最明白。你爸说的对。我也不想做了，我这个身体我有数，万一下不了手术台呢？还不如我回去吃点好的，多陪你爹几年。听天由命，能活几年算几年吧”。说的我又哗哗的掉眼泪，母亲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奈，以前的希望又破灭了。心里在默念，娘，我该怎么做？你会怪我们无情吗？

心碎

    那天晚上，我们都一夜未眠，都在各自想着心事。

      早上上班，我们又跟医生说明情况，他没再说什么？(想想当时医生为了提成，也未免不会没有私心）。我们办完出院手续回家。我又回头看了下那座病房楼，忘不了那个难忘的晚上。

记忆深刻

      母亲回家后，也彻底地想通了，心情也好多了。母亲每天坚持吃药，还吃些对心脏有好处的做食疗。有时厉害了就去住院治疗。就这样时好时坏的过了七年时间，最后因心衰去世。

    过后，想想这事，凡事没有对错，通过其他人的例子，说明对心脏采取保守治疗也许是个正确的选择吧。可是那晚上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却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你们的故事里也有过这种痛吗？

沉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