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清明

一九五零年，清明

清明，天清，风清，日明，月明，花明。当春的脚步在这座小城放慢将当初的“昏暗”抛留在身后。让天地间豁然开朗，这便是自然的节令，也是人间的节日。

又……又是清明啊！

看！看！父亲，又是清明啊！好像与去年一样一样的杏雨纷飞，香气扑鼻。一样的万物革新，只是……与去年不一样的是今年同样革新的不只是自然，更有那成舟飘扬的旗帜，在那里那看上去便令人生畏，令人厌恶的“蓝旗子”已不知何时换上了那看上去便令人心安的五星红旗。对！就是那去年在报纸上，在天安门上升起的那个！这旗帜真美。光看着就令人心安，他们在城中飘扬着。都让着细雨朦胧中看不见路的人。看见了路不像那“蓝旗子”，本来就看不清，再一挂上它，更看不清路了。

父亲！你还记得吗？之前清明节，每一次啊我们都要去祭祖。那时候侵略者没来，那时候啊。每次都是那么的尊重，你与母亲一手提着纸巾。另一只手拿着一包香火，神情严肃。而那时年幼的我则跟在你们身后。不敢吵闹，否则就又免不了一阵责骂。可那时的我无知，只知道焚烧纸钱是给祖宗们花的，至于其他尚是不懂，长大后才懂得这些看上去繁杂的礼节背后究竟是何意。可日本人来了后，为了那祖坟里的财宝，便把那祖坟毁了。也甚是可恨！所以现在的我很久很久没有去祭祖了。以至于我似乎已经开始淡忘那上坟时的小心翼翼，那祭祖时的严肃认真了。好，在现在，解放军来了。他们帮咱们把祖坟修好了。虽然墓中的财宝已经没了，但好在又有了祭祖的去处了。

哦，雨停了。看呐，雨停了。一场春雨后万物似是都被清洗了一半，看上去倒是显得格外的干净。似乎每年都是如此，但不过今年的天从来没有如此的清澈明朗，山水从来没有如此的清幽明媚，天地也从来没有如此的宽广广大！父亲，我还记得之前，我与您去放风筝。那时的天似乎也是这样的。你时春花盛开在朦胧之中，给予着灰蒙蒙的天地与色彩。以后便豁然开朗，就像现在这样看！春风在那里舞蹈着，这表演他已经持续了几亿年。看！草丛里那丛黄花，亮若星辰，技头上那红缨也美得令人心醉，还有城楼上那红旗飘扬在风中，让人无比的心安……

看啊！父亲！这雨似乎又来了，因为你看我眼睛又模糊了。细雨纷飞中，祭祀完的人们开始了往回走，眼中似乎都闪着泪光，就像我现在一样。这时耳边萦绕起了您教我吟诵的几句小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

墓碑前少年哭泣着……

父亲，父亲！今日红旗，已将这城里插满。可你……可你……

父亲！这地方是我给你选的。这地方在河边，这里还有一棵老杨柳，春风似剪刀，把着老杨柳修饰的倒也有些好看。柳枝垂到河面上，流水澹澹，让人心情也能好上不少。而在这里，看那远处的青山视野很好，在这里，你还可以看见翻过的稻浪……

…………

一九五零年十月

父亲！明天我要去一趟远门。去外国，那地方，叫朝鲜。我要去那里打美帝国主义。因为连长说如果不把他们从朝鲜 赶出去，等他们占领了朝鲜，他们就要来进攻咱们了。那可不行！咱好不容易打跑了侵略者，打跑了反动派，刚有了好日子，可不能让那美帝国主义给破坏掉了。父亲，我走了。来年清明，咱在一聚……

…………

二零二五年清明

父亲，爷爷，又是清明我又来烈士陵园看你们了，我现在是一名军人了……

————2025 . 4 . 4 「清明」

            秦江时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