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你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昔日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爱尔兰）叶芝
读叶芝的诗，总感觉像是被美撞了一下。
1889年，他与美丽的茅特·冈第一次相遇。
她不仅仅是个著名女演员，更是爱尔兰民族运动领导人之一。关于那惊鸿一瞥的触电，叶芝忆云：“她伫立窗畔，身旁盛开着一大团苹果花。她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的花瓣。”
《当你老了》，即叶芝于1893年献给茅特·冈的。不幸的是，诗人的痴情没有换来对等的回报，他得到的是冷遇。这一年，诗人28岁。
和那些幽幽的“静物”型美人不同，茅特·冈性格外向，追求动荡和炽烈的人生。除了灵慧的艺术细胞，上帝还在其血液中注入了旺盛的冒险因子，她是主张在外向行动中赢取生命意义的女子。
叶芝是诗卷和云层中的骑士，而非身体行动和广场风暴中的骁将，叶芝性格中沉淀着宁静的理性和智者的忧郁，无论体魄还是气质，都缺乏结实的“肌肉感”和外向扩张力。
所以他永远都够不上茅特·冈倾心的那种斯巴达克式的雄性标本。虽彼此尊重和敬佩，但她不会在感情上接受诗人天生的柔软。她终生都在拒绝着叶芝的痴情。
在接下的数十年里，他摆脱不了斯人的影子，其音容笑貌，像雪巅无人区的脚印一样，深深收藏在诗人脑海里，成为挥之不散的灵魂印章。
其一生中，至少有几十首诗是因茅特·冈而作。他在一首题为《破碎的心》的诗中，他感慨万千：“为你一个人——认识了所有的痛苦！”这痛苦对普通人来说可谓不幸，但于诗人的艺术生涯而言，却属福祉。现实之死，正是他艺术的开始。
那些“当你老了”的诗句，那关于“美”的故事，继续在时间中飞扬、跌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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