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即起，扫庭除院，扫墓祭祀；当香点在泥土里，酒和茶洒落在黄土上，清明的味道融在那柱香和那杯茶中，祭拜的人双手合十，跪下，作揖，他们向失去的亲故讲述这一年的喜怒，向逝去的先辈敬奉一捧泥土，将思念与追缅埋进土地。
清明节，作为仲春、暮春之交的节气，既是大自然的分明线，也是中国传统农历节日中重要的一日。这一日后要吐故纳新，新旧传承、天地人合便在岁月中流转更替。
不光是清明节，在中国传统历法中，农历的世界本就藏着一个天然的中国故事。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短短二十八字，记录了一年的春夏秋冬，将中国人的农耕故事撰写在时间的卷轴上，洋洋洒洒，走过几千年。
那故事里的节气，通过许多清明美丽的名字描绘时光的流逝，催促着人们勤劳耕作，播种收获。这里既有“雨生百谷”的谷雨时节象征作物茁壮成长；还有“小满不满，芒种不管”的小满告诫农人们快快水稻插秧；更有“瑞雪兆丰年”的大雪为地底的粮食守护温暖……传唱的故事里不只是时令的遵循，还有中国人对于天、地、祖先的尊崇和敬畏。大年里，人们的对联，门神，还有自早的供奉礼，将神仙爷的故事落入凡尘；迎喜神，铲一篮喜神方向的土，是对养育人们的大地最好的告慰。古时的人们用农历记录着他们的生活，他们也用这种方式默默地讲述着自身与大自然的和谐共生。
这个故事是时间沙漏，传递着时节，教会一代代人感恩自然，敬重万物，教会人们一种纯净安稳，常怀感恩的性格。这种从小便在泥土的芬芳和雨水的浇灌下成长起来的中国人，勤劳、善良。天生对于自然有着依赖的人们，在中华民族的土地上收获一颗宁静平和的心，一份对土地纯净的爱和一种对天地无言的敬畏之情。农历里的故事串起了千百年普通中国人的历史，也将这种中国人骨子里的情感和个性保留下来，一代代传承，一代代发扬。
只是，这美丽的农历故事，似乎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被传唱得越来越少，讲述者的离去和聆听者的忽视让故事逐渐埋入泥土。这不只是因为外来西方文化的融入而被迫地放弃“农历”，抑或是经济发展而带来的农耕文明的消逝，更多的，是人们对于大自然的馈赠变得漠然，渐渐失去了对天地的敬畏和对土地的爱恋。我们追求着工业技术的创新，却不屑于讲述“顺时而作”的古老的中国故事。农历的现实价值，被缩小为一个旧时代的残缺品，一个印象里依稀还留存的节气符号；传统节日的内涵，越来越被假日和消费狂潮所掩盖，失去了本真的模样。
又是一年清明节了，或许除了三天小长假，清明时节带给我们的还可以有更多思考。愿被赋予了特殊内涵的农历节日不只是一个假日的标签，愿农历故事不只活在过去和老人们的记忆中。讲好这个讲述中国人生存、生活的农历故事，让它在现在与未来继续传承下去，是我们的时代课题，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农历故事》by 光目言
201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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