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猫咪掉进粪坑，死命的挣扎，叫声撕心裂肺。我顾不了那么多，跳进去一把将它拽出来，我四处找水，想把它身上洗干净。

它完全不是那种高贵公主模样，变得狼狈不堪，它用尽力气抖擞身上的污浊，孤零零立在那里，浑身颤抖。我还是没找到水。

我们来到隔壁房间，父亲正在兑农药，地面上洒下残余的水滴。我继续着急忙慌找水，猫咪也跟着进来，它脏兮兮的身上已经干得结巴，一副在森林里流浪很久的野兽模样。

它如饥似渴的舔舐地上湿漉漉的水面，父亲赶忙上前阻拦，它爪子抓地，拼了命的舔，舔着舔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双脚扑腾几下就没再动弹。

我从梦中惊醒，推开门。猫咪露出渴望的眼神朝我叫，在它脑门上摸一摸的感觉让我既安定又温暖。

我养过三只猫，一只半年、一只七天、一只两个月。

二

朋友离开杭州时托我领养六六。它一年三个月相当于人类15-16岁，橘白相间的毛发，脸型尖尖的（它是只母猫）。刚开始觉得有些丑，相处时间越久越觉得它可爱迷人。

我给它买粉色柔软的猫垫儿，它不用，喜欢趴在床上睡觉，有时也趴在我的身上。睡觉前舔身上的毛、再舔一舔可爱的爪子，擦一擦脸，左边右边都反复擦好几遍。接着就开始舔我的脸，猫舌头的倒刺在脸上滑动有点涩，像是被胡茬扎了一下。

领养前主人曾经虐待过它，它右脚趾在那个时候被剪掉的。我给它剪指甲时，会抓起它那只受过伤的脚，粉扑扑的肉垫儿，没有指甲和脚趾。用手轻轻触碰它的脚爪，想象它被人捡去指甲的时刻，会是多么痛苦的惨叫？它又是如何经受那种虐待、坚强的活下来，而那些痛苦的经历又会给它带来什么？

它并非活泼的猫咪，也绝非甘愿做孤独的猫。每次下班回到家，它早已在门口迎接我，我推开门的一刹那，它的叫声就迎上来。每次睡觉前，我都要拿逗猫棒陪它玩大半天。小鱼在我欢快的抖动下来回跳跃，它匍匐着身子，眼神直勾勾盯着，一下子扑了过来；小鱼又挪到另一个地方，它来个连环跳，紧随其后；小鱼沿着墙壁停留在一米四的高处，它蹲在那里，蓄势待发，一跃而起。

朋友在那边安顿好以后，非常想念六六。跟我百般好话想要接走它。我也非常舍不得，它跟我相处半年，可能早已忘记上一段经历，我也想过养着它，度过漫长的时光，一直到老。最终我还是很爽快的答应，在国庆节我不在家时，六六被接走了。房间里留下一张猫美丽的相册。

和一只猫分离，很难再有相遇的机会。不知道在猫的记忆里是否还能温存曾经度过的时光？在某一瞬间突然想起。分离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在对方的世界里死去，只留下虚无的记忆。

三

送走六六，特别想再养只猫。我在朋友那预定一只蓝猫，两个多月刚出窝。

期待的不行。

我为他准备自动式投喂餐盆、自动饮水机、全新猫砂盆和各种玩具，迎接这位可爱的小生命的到来。

它的原声家庭很凄惨，不久前跑进一直流浪猫，导致家中所有的猫都带有一身跳蚤。它也不例外，蓝灰色毛发间能看到黑色的跳蚤屎，蛮横的跳蚤爬来爬去。它一定很难受，经常用爪子抓腮帮和脑袋，头顶有些秃。来到陌生环境，它常常钻到沙发底下，闷不吭声的待着，很少吃东西。

我实在看不下去，第二天带它去宠物店做驱虫。印象最深刻的是，回到家它趴在垫子上，周围全是死掉的黑色斑点的跳蚤。跳蚤总算被消灭完了，我总算舒口气，打算周末带它洗完澡，就变成精致的猫咪啦。

那天晚上它没吃猫粮，它来到家中似乎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喂它营养膏也是舔几下又转身离开了。

早晨醒来，猫咪突然性情大作，叫声异常吓人，走路东倒西歪。两只前脚掌软绵无力，不一会儿就没办法撑起沉重的身体，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把猫粮和水放到它面前，塞猫粮到它的嘴边。它喘着粗气，不理会面前的食物，仍旧挣扎着要站起来，起来又趴下去，又起来。它似乎耗费所有的力气。

我打电话向朋友求助，它在公司上班。我又立刻带它去医院，把它放在纸盒子里，它更加猛烈的挣扎。它一定充满恐惧、虚弱、疲惫。它使出最后一丝力气，一定要从盒子里跳出来，可是它只有巴掌那么大，哪能与我的手掌抗衡。没过多久，盒子里突然没了动静。

我打开盒子，它躺在那里不动。嘴巴张开着，牙齿狰狞的露在外面，嘴巴旁边流出很多粘液。我用手指戳一戳它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我又朝胸部使劲按压，依旧没有回应。它的身体僵硬，还没到医院就已经死了。

我难过的流不出一滴眼泪，心脏有些难以承受。我又给朋友打电话说，小猫死了。我按照他的指示，找地方挖坑把它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