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吃了那顿中饭就算是过关了,姑妈却说晚饭还要去吃,他们这办家宴都是一户人家一整天的,当然如果我不想待在那里的话,下午先回姑妈家,傍晚再来就行了。
吃饭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可一旦放下筷子,无所事事了,待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就显得无所适从,多待一刻就是煎熬,我立马就要回去。我不知道小姑娘是跟我一起回去的还是过了一会由姑妈带回来的,与她一起来的还有那三个男生,姑妈让我们这些孩子一块玩。
这是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接触这些男生,不管是身体,年龄,还是心态,早就变了模样。我不喜欢和陌生人玩,也缺乏自来熟的勇气,而他们一方面本就是从小玩到大的亲戚兼伙伴,彼此间毫无隔阂,另一方面,看起来似乎也比我更不怕生,这更让我觉得不自在,我宁愿没有这些玩伴,独处对我来说更加合适。
由于小姑娘的存在,我们玩耍的内容就变得低龄化了,四个男生和一个小女孩在屋子里拍气球,你拍给我,我拍给他,气球沿着奇怪的轨迹飘来飘去,最兴奋的当然是小姑娘。好像这是每个小孩,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小时候都玩过而且玩得不亦说乎的游戏。
我不知道这幼稚的游戏持续了多久,也忘了那天游戏之后的其它情形,在爸爸来之前,再也没有在姑妈家的其它记忆。意识深处的下一个画面,是我坐在门口,也不知道这是我住在姑妈家的第几天了,但这一天是我们慈溪的三户亲戚来姑妈家做客的日子,爸爸即将骑着他那辆打我记事起便存在的永久牌自行车出现在院子东门口。
往常都是爸爸载着我骑车进来,横穿整个狭长的院子,直接骑到最西侧,这天我却坐在门口看着他完成这个步骤。大多数时候,我家都是来得最早的,这天也不例外,爸爸来的时候,姑妈家还是只有姑妈跟我,那时好像连小姑娘也不在。
爸爸来了之后,还是跟往年一样,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等二伯他们来。姑妈在屋子里进进出出忙着准备简单的家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随口问起爸爸今年是四十五吧,爸爸点着头说:“嗯,我新年四十五了。”
我一直记得这个片段,那时候觉得四十五岁是个很大的年龄,都快五十了,迈入五十岁在我的概念里就已经离退休不远,开始步入老年。但随着年复一年的时间流逝,那个片段中的爸爸在我的意识里变得越来越年轻,看他坐在门口说出我新年四十五了,不禁感慨那时的爸爸才四十五岁,还是个身强力壮正当时的青年人呢。
在屋内的时候,无意间恰好听到姑妈小声问爸爸我有没有把那五十块钱交给他,爸爸当然说没有。如我所料,后来他也的确没有跟我提起压岁钱的事,这五十块钱就妥妥地任由我支配了。
我们依然在姑妈家留宿了,但因为这个春节我已经在这住了很久,可能爸爸来了之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住上好几天,也许第二天就回去了,但这也成了我在姑妈家住得最久的一次,之后那些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态的转变,加上学业的因素,在姑妈家留宿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跟二伯他们一样当天去当天回,这项每年春节最期待的做客经历,也最终成为了一份停留在过往中的美好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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