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与他的头发

几张图片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看图说话。

建筑宏大并且摇曳多姿，但是我更想要关注的是建筑中的人。那些人好像在建筑们的爱情里面失去自己，仿佛孤独的上帝，以为自己懂得全世界。人在建筑中读写聊天，更亲密时卸下伪装，他们的身体只有建筑可以一览无余，此时她却不被当做是个可怕的窃密者。难怪古往今来的风流总是以想象着能成为那个心爱的窈窕淑女的被子为起点。自以为自己是时间的总统，命运的首相，但是却无法想象自己在一个实际上渺小至极的处境里面。试想一下，嘿，哥们儿，你在看不到地平线的大地上狂奔，如同夸父追日——都说这是运动员喜欢的事儿，但是他们大多是必须，而谈不上喜欢，准确说这应该是哲学家喜欢做的事儿——可是你的一切全在太阳的眼底，你的身体被空气紧紧攥着。你在生活里生活，在爱情里爱情。你觉得不够，你说我是主宰，我是命运的主宰，我是时间的主宰，我把自己的命运捏在手里，可是你甚至看都看不见——你握着命运的手被风神捏着一百年没放呢。阿涅弥伊看到这里哈哈大笑。

现代主义喜欢碎片，喜欢拼凑，就如同把一瓶粘合剂从一堆瓦砾上浇下去，得到一座新的废墟。为了表示宏伟壮观，这还是一座庞大的废墟。如果你能想像一根汗毛在猪的身上踮起脚尖却依然望不到尽头，你就能理解什么叫做庞大了。何况现实是汗毛甚至不知道自己位于哪个部位，因为这还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猪，好比头发在八戒身上找不到存在感，它是独一无二的猪的头发。汗毛看到跳蚤大吃一惊，没想到孤独换来的却是冷酷无情的异类。人往往在见不到人时害怕起来。可是他怕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有意无意的从周围的钢筋石材里面提取的自己吓自己的孤独感。孤独感蔓延出恐惧感。当你一回头，看见鬼，瞳孔一缩，肌肉一紧，不省人事。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看不了恐怖片，他们的想象力泛滥至门缝，石墙，青苔，床底。当一个人处在一个空荡的建筑中，那感觉如同被一个华丽的礼品盒包裹，可是里面放的是一根头发，只有头发自己知道待在里面的感受。走进阳光里或多或少可以减轻那种感觉，这也许是夸父追日的原因，尽管那时候并没有那么多主义可言。

人不是只有肉体的。我们可以看到多数人的群居生活，这不是因为爱情，不是因为诗和远方的田野，而恰恰是因为苟且，这样可以战胜独自面对未知的紧张。这个时候出现城池，隔绝自然。礼品盒里放着的一撮头发，她们说，我想要八戒与我跳舞。然而这并不容易实现，更何况八戒的舞姿和我差不多。人们在一座建筑中的歌唱舞蹈嬉笑，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稚嫩的狂欢。更多时候，身处其中的人内心总有一些空缺。正因为缺少了一点儿存在感，人们只有成群结队，好让心里最后一点点位置不被巨大的空间压榨成零。这是一个美妙的寓言故事。现代的人用现代的方式进入现代的房子，即使人潮汹涌，却丧失自己的尊严，甚至无法挽回大家的尊严，连同巨大的建筑一起形成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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