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学同学在微信群上传一张照片,一个身着西装的老者,负手站着一个泥坯院子中,身后两株桃树,若干盛满泥土的塑料泡沫箱内,生长着小葱青蒜青菜等农家产品。
归去农耕应有时
我一时未反应过来是谁,已有别的同学在群中响应:“时近三十年,某某老师居然还是老样子。”
我的记忆随着同学的提示苏醒,果然是某某教授。只是他怎么会站在这样的一个院子内?这院子在成都市区?不可能,高楼大厦橉次栉比的现代都市如何会有这样一个所在。那么是教授老家?好像也不太可能,以一个退休教授的收入,至少可以有一个整齐气派的乡村庭院。
不管是教授老家,还是教授租的乡村民居,至少教授解甲归田后,一部分时间是用于种菜消遣上。
印象中,教授当年并没有对我们直接进行授课,但当时他是我们系专业的台柱角色之一,翻译的许多文章是直接作为我们教材使用。
只可惜,我实实在在并未花多少时间和精力在大学阶段的学习上,我似乎既记不起大学的课程内容,也模糊了绝大部分老师的面容。这似乎是我们那个年代大部分大学生的通病,不知道算不算某种程度上教育体制的悲哀。当然也有一部分同学从来都是目标明确坚守不移的,比如我们寝室一位个子瘦小的女生,她后来留学去了国外。
我们那时在忙什么呢?刚从高中升学的桎梏中解放出来,生活一下子像个万花筒般五彩缤纷,要观赏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学普通话四川话呀、学化妆学跳舞呀、逛街啊游玩啊......青春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只需肆意地挥霍,用不着考虑学习和学习目的。倒是到了青春无可挽回的五十岁左右,单位每次请老师培训,我会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听讲。因为知道那是实实在在要在后期投入应用中的。
目标驱动型,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另外当时大学课程的设置过多地偏重于理论,实用型案例极少,所以学习从来不能激发我们的热情,甚至大一时我成绩颇好的高等数学,也没能在实用中发现多少价值意义。
四年的时间在指隙中流走了,如果重回青春,我更愿意将更多时间用在专注的学习上。
迷惘的不只是我们,也许也不只是当时。记得我们班的辅导员,一个又高又帅长得像费翔的男生,自不消说曾迷倒多少女生,后来留校了。但当时深圳特区尤如一个巨大的淘金场,他后来也耐不住高校的刻板生活,辞职奔赴深圳了。这么多年我没听到过他任何消息,不知他现在是否满意现在的生活和当年的选择。他大概没料到,现在的体制内职业是许多年轻人趋之若鹜的金饭碗,而他,轻易地抛却了。
我先生曾对我揶揄说:“看看儿子这代人,你大学四年算是白上了。”我默然认可。
再去捡回专业的微积分和化工原理等知识几乎是不可能了。我洋洋得意地拿着教授的照片给家人看:“看,我也像我们教授一样,用发泡塑料箱种菜,并且我得出一个结论,老年种菜有益于身体健康。看看我们邻居,七十多岁了,身体多硬朗。”
随即有声音反驳我:“别误导少年,教授是在取得辉煌之后种菜,你种菜是种不出辉煌的。”
是的,杨绛先生说过:“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
杨绛先生是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的。可如果我们,如果从来未曾努力过什么,甚至心中未曾有过波澜的困惑,岂能一昧地守着淡定与从容的心?
陶渊明的《归去来辞》誉满古今,不过据说他归来后,生活回到文中最初所说“耕织不足以自给”的状态。或者说,他的才学用在农耕上,反不及一名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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