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今次恋 | 来源:发表于2019-07-31 23:52 被阅读1次

灯,亮了。

我对着空气拳打脚踢。当撕裂与刺骨的疼痛荡然无存时,我才缓缓的睁开眼。

我的举动引来邻居们异样的眼神,在他们的指指点点中,肢体的挣扎才停了下来。

人群中的黑猫特别显眼,它又只瞄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小服,你没事吧?”王奶奶摸着我额头。“烫手,孩子你这是烧了呀!”

王奶奶,孤家寡人,听她本人叙述,曾有两个女儿都死于意外。

“刚才……有鬼……有鬼啊!”我抓紧王奶奶的手,一双保洁员的手,也是这栋楼里唯一双尚有温度的手。

“傻孩子,有奶奶在!你别怕,发烧就要多喝水多休息。我家还有点药,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我耳烧脸热,晕头转向,浑身发冷、虚弱无力。按症状来看,属于38度以上的高烧。

难道真是因发烧才导致了幻觉?

“没,王奶奶,我没事……做噩梦了刚才,我这就回去。”我扶墙起身。

“那你TM晚上给我小声点,老子不管你上不上班,但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呢!”经常夜夜笙歌的大汉指着我鼻子吼道。

“就是就是,现在的人越来越没教养。还信什么妖魔鬼怪。”一个情妇冷嘲热讽。

“对啊对啊,真不知道他长辈有没有教好他,亏他还是个快递呢~”

“文明城市谁准你半夜大吼大叫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震耳欲聋的怒斥又让我瘫坐在地,大脑瞬间当机。可这混乱中,却有一种渺小的温暖在支撑着我活下去。

王奶奶遣散了人群,我栗栗自危的扶墙站起,连声与她道谢。

“孩子,没啥好怕的,进屋歇息去吧。我给你拿药去……”王奶奶拭去我面部的灰尘。

“奶奶我没事了,家里有备药,谢谢您。”我看着她的离去,才伸手触摸到开关。

“咔。”屋内的灯亮了。

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原本碎成一地的镜子,正完好无缺的贴附在墙上。我又了看眼红肿的右手,所谓的血迹丝毫没有半点。

我立刻反锁大门,拉上窗帘。把屋内能够反光的物体,都用衣布来遮挡。然后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片不知是否过期的退烧药,拧开了矿泉水瓶盖……

我在座位上微抖,吃力的拾起手机,我想找个人倾诉。可在通讯录里,能看的见备注姓名的,来回就六个号码。

妈妈和舅舅的电话,再也打不通了,我想可能是天国的信号并不太好的缘故。

老家的固定话机安置在客厅。父亲大病初愈,腿脚不便,所以我也没有拨出的勇气。

阿立常在夜间运货,更不能因我的诉苦而导致他分神。

阿花的号码,经常沦落成空号……

剩余一位备注为“坚强勇敢的人”,填的是自己的号码。

这一晚我没看直播,抱着布偶把没讲完的心事,在哽咽中讲了下去。

当然,我也特别感激窗外的大雨。至少它屏蔽了哭声,让我没影响到其他人。

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怀中的人间尤物上。我迅速抽了张纸巾,将这落下的悲伤小心擦拭。

“真抱歉。”我抚摸着它的伤痕,轻声的说道。

可无意中,我竟察觉到它嘴角旁有着咖啡色的液体。我用手一抹,靠近鼻子嗅了嗅,这味道却非常的熟悉。

“巧克力!”我疑惑中带着肯定。

顿然,脑海里不禁把有关樱和布偶的事情联想到一起,并快速回放了一遍。

樱用舌尖舔了口巧克力圆筒的环节瞬间被定格。还有在樱离别挥手时,我看见她手臂侧面的伤疤和眼前布偶上的伤痕所在处,基本如出一辙。

细思极恐中,我半信半疑的盯着布偶发呆。回想起那一幕幕与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时,又把布偶紧贴在胸口,反倒没有丝毫害怕。

因为此刻,我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对白,不再是自言自语。

“如果你真是鬼,那我也告诉你,其实我很孤单,真的很孤单……要不然,你带我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吧。”我对它轻声的说道。

“嘟噔。”手机的屏幕在下一秒瞬间亮起,显示[你有一条未读消息]。

[相信我,你并不孤单。]千叶樱。

[是你吗?樱?刚才在游乐场的人是你吗?这布偶也是你变的吗?]我稳住颤抖的手,在触屏来回点击,然后发送。

许久,她才回复。[对,是我。别害怕,你有再多的磨难,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

“那,那……那我直接说话,你也能听得到吗?”我带着好奇与欣喜,去试探未知的灵学。

[能。]她的回复让我见证前所未有的奇迹。

“那你能直接说话吗?”我迅速摸了额头,感觉并没有像刚才的高热。

[布偶只是我的分身,所以不能。]

“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那只黑猫还在附近,你最好小声点。]她没有带来正面的回答。

“那它……它是鬼吗?是它抓伤了你吗?”我有些失落,也放低了音量。

[它不是鬼,它也算救过你一命。]

“救过我一命?什么时候?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想回答。反正我不太喜欢它。你也别害怕,把娃娃时刻带在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好。”我又用力的捏了捏脸,心想是梦的话早该醒了。

[麻烦把我的分身放在有月光的地方,谢谢。你早点休息,今天就到这吧。晚安。]

“好。”我把它小心翼翼的安置在桌上,刚准备触碰窗帘,恐惧又活生生的把手给定住。

我想过,眼前是个残破的家,心还在惊慌中未安。但不管将来会是怎样,至少现在,我都不能再软弱下去,甚至卑微到让女生来保护我。

“晚安。”我猛的拉开窗帘。“以后,就让我来保护你。”

雨停了,乌云也已退散,只剩皎洁的月光映照着人间烟火。这一夜,我得到释怀,睡梦中又听到舒缓的旋律。我的潜意识在告诉我:只要有你在身边,某一刻的绝望都将成为一瞬间。

翌日,我把布偶装进背包。

她发来短信,要我尽量避开强烈的阳光。也因为这条短信,昨晚的高烧和烦恼被抛到九霄云外。当我看到后视镜里,有希望在眼中闪耀时,于是开始相信这是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我哼着歌来到公司,才刚下小电驴,地中海就和一群同事就围了上来……

“哎呀妈呀!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就是就是,我就说嘛,我们没看错小服哥。”

“对对对,小服哥666!”

“好棒啊!我们公司的大英雄呐~”

按照以往的惯例,估计又是我做错了些什么。

“什么情况?”我淡淡的问。

“警察昨天来找过你,说你帮助警方破了案。特发锦旗一面,奖金800。”地中海眉飞色舞,欢喜的很,更像是他立下头等大功。

“哦。配合警方破案,应该的。”我附和道。

“大家说,这是什么?是我教导有方!你们得多学学小服,只有跟着我才能上进!要不是那天我苦口婆心的让小服去送快递,哪有今天……”

“谢谢。那奖金呢?我去哪领?”我完全没感觉到地中海有任何的好意,因为他只会把功劳揽在自个身上,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所以我也要试着不用太客气。

“锦旗,帮你挂在我办公了。至于奖金,我替你做个主,就以我的名义请大家吃饭。所以……今晚下班后,各位同志,咱们KTV里不见不散哦!”

“可那是我的钱,难道就不能我做主吗?”虽然,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会被莫名的嘉奖,但这笔奖金,我更想花在樱身上。

比如,去一些更好玩的地方。

“怎么?不乐意?我还替不了你做主了是不是?这顿庆功宴,你还非请不可了!”地中海一拳捶在了顾客的包裹上。

我沉默不语。

同事甲:“小服,你来这么久,一次饭都不舍得请啊?”

同事乙:“小服,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啊!这是大家辛苦栽培你的养育之恩……”

同事丙:“对啊小服,我们平时都在帮你……你要知道,小气是可耻的行为!”

……

“好,知道了。你做主就好。”我转身离开。

栽培?帮?呵呵……我记得,你们平时不是这样对我的。记得刚来时,只有阿立耐心在教我,你们这些狗腿子还有谁会理过我?除了在快下班前叫我义务为你们送货之外,平日里尽是不闻不问。你们偷偷躲在公园抽烟玩手机,货没准时送到都是赖在我头上。谈到聚会和请客吃饭,也只有阿立前些日子才带了个头,而你们个个都说没钱……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阿立他……他昨天……酒驾车祸……送去医院抢救……无效……不治身亡……”同时小李一路疾跑,气喘吁吁的说道。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我的脑袋像被炸开花了一样愣在原地。我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也不愿意去相信这是事实。

其实,我今天是想来还给他十字架的,就刚刚还想起他对我的好……可眼下的阿立,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转身抹去眼角的泪水,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的哭泣。可不经意中间,我却看到地中海的嘴角露出了上扬的幅度。

相关文章

  • 第二部我从一开始就买了腾讯的会员,正好第二天休息,就花了一夜的时间哭着看完了。 现在再回头看,虽然...

  • 背着和你的回忆 走啊走 我知道回不去的 再也回不去的 现在很好不是吗 是的 你好 我 也很好 那就 足够了 满意了...

  • 同样的是今天上午依旧是游戏,不同的是下午我们不再是需要去模拟或帮填调查问卷,我们被正式要求去为银行拉业务。下午也去...

  • 奶奶走的第六天,今天在家中睡着,想要等到你来叫我起床,可这却真的变成了一种奢望。奶奶我中午吃的饺子,我吃的...

  • 周而复始的 我们会像脱缰的野马 怎么拦也拦不住的向前跑 也会像垂头丧气的丑小鸭 陷入悲泣的困境 周而复始的循环

  • 睁开眼,炽烈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下意识的又闭上,耳旁似乎还残留着刘析的声音。 头顶是宾馆的洁白天花板,我看向林...

  • 后半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偶有联系,每次大概相隔大半月,或者一个月,最长的一次是从穿外套,天气微凉,极至天冷到穿棉衣...

  • *陆*

    / 雪泥飞鸿,白云苍狗。 书生落魄青衫,背一筐儒书,在古道西风口中听昏鸦瘦马。 老妪静凝西塘,执一纸素笺,在十里风...

  • 不管什么感情,跟钱沾上边,总显得有些虚。

  • 晴明梦见自己被毛茸茸的大尾巴包裹住全身,那柔软的感觉别提多妙了!抱着尾巴,吸呀吸,人们都说狐狸会散发臭气,但这怀里...

网友评论

    本文标题:

    本文链接:https://www.haomeiwen.com/subject/irkkhct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