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然（凡人呓语）原创
他仍试图说服大女儿，早上由她自己去上课，而不再是天天让他开车送去。他说，油价居高不下，送一次，一去一回，银子就少去了几十元，自己坐车，则车资不足十元，他说情愿把省下的油费，用于给她买衣服，钱浪费在了路上，实在是有点亏。但大女儿坚要他送，理由亦很充分：自己去，要早起，觉睡不好，上课便会打嗑睡，太影响学习；而且坐车去，不好把握时间，稍去晚了，易迟到，对自己平时的考评不利。既然说服不了，那就仍要起早送了。七点多起床，对于习惯睡懒觉的他来说，实在太早了点。洗漱就暂免了，可留待回家后进行，出恭则是必须的，积了一天一夜的杂烩，总要先排空而后快的。照例如厕时要捧一本书的，待看上两页时，也就差不多挤空，净尽了。他在阳台换鞋，大女儿已先按开了电梯等候。也许电梯也等得不耐烦了，竟呜呜嘶吼了起来。他连忙带上门，一个箭步冲入电梯，大女儿似长长松了一口气，摁紧电梯开门键的手指虽松开了，却仍听了一会电梯的聒噪。下行至十四层时，进来了保洁员老汉，只是坐了一层，保洁老汉便出了电梯，同时又进来一位瘦高挑的青年男子，估计是一个租客。租客小伙挺有涵养的，出单元门时，手推着门，待后面的人全出去了，方才松手关门。为了赶时间，他走路是极快的，大女只能快步紧随其后。走到停车场时，东升的炽阳耀得晃人眼，头是不敢抬起，迎接那团火球的。地面上，也是流金淌银般，翻卷着砸碎了一地的白光，眼睛简直不敢碰。车内如蒸笼，大女一劲地以手当扇，造那么丁点的风，嘴里喊着：爸，快开空调，闷热死了！他把车内空调开到最大，该死，还是很热！大女说：爸，该换车了，你看开这么大，空调的制冷效果也不明显。他说：将就点吧，你以为如今挣钱就那么容易？车走起来一会，倒也不觉有多热了，十五公里的路，不用半个小时就到了。到大女下了车，他也不急了，就慢悠悠地往回开。抬头看天，白云稀汤寡水地漂在上空，偶有一些空隙，才显出一小块的蓝。车子像一波波的激流，在大地上翻涌，偶而，车屁股上闪两只腥红的醉眼，一溜排远，是要吃人吗？路边的树叶，风骚地搔首弄姿，阳光肆意地将闪亮涂抹在叶片上，像美人明媚的眼波。这早晨，原也是很美妙的呀，总也不枉了他牺牲了这一晨的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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