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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刘玉十七，在某乡高读高中。
高三上学期，原物理老师因病休假，听说是去年刚中师毕业的向老师来接替。
“去年才中师毕业？和我们年龄差不了几岁。”同学们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小娟，你说这向老师是高是矮，长得帅不帅？”
“老师是来教我们知识的，管他长相干什么？”小娟不以为然地说。
“你说结婚没结婚？”
“没有，还没有女朋友呢，天天不知道想些啥。”
“真的？”刘玉瞪大了眼，嘴角向上扬了扬。
“逗你玩。”
“同学们好！”正说话间，新老师大步迈上了讲台。
“哇”讲台下响起一遍唏嘘声。
“新老师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小平头，剑眉，大眼，高鼻梁，厚嘴唇，标准的美男子。”刘玉嘀咕着。
“我叫向宇轩，接替你们物理老师，从今天起，我们将在一起度过十个月时光。课堂上我是你们老师，课外你们也可以喊我向哥，我们就是兄弟。”
“哇，啪啪啪！”呼喊声，掌声足足响有5分钟。
“好！啪啪啪...”就在掌声趋于平静之时，回过神的刘玉，使劲鼓起了掌。小娟用胳膊肘拐了她一下，她似乎没感觉，也没有短时间要停止的节奏。
“那位同学，不要再拍了。”向老师用手指了指刘玉。
刘玉脸一红，心里美美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他注意。
接下来，只要是物理课，刘玉不迟到也不早退，听课有时也走神，但总能被向老师话语拉回，最主要的是不懂不会的经常问。
期中考试，物理成绩倒数第一的刘玉，居然考了班级第十。
“行啊，刘玉，这进步也太大了。”小娟高兴地向刘玉竖起了大拇指。
刘玉进步是进步，但那颗躁动的心越来越不安分，上课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向老师，向老师那厚厚的嘴唇要是吻她一下，那感觉......越想越离谱，最后脸红心跳地低下了头。单独问老师问题，老师讲着讲着，都被她那痴迷的眼神击退，不敢正视她了。
那天刘玉感冒发烧没去上课，吃了药迷迷糊糊在寝室休息，朦胧中她看见向老师走进寝室，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兴奋地伸出手要去搂抱他。
“你干什么？好些了吗？”小娟一边帮她掖被子，一边将她手放进被窝。
“我额头——”
“哦，我刚才用手试试还发烧没，凉着你了吗？”
“向老师下午上课有没有问我？”
“问了，我说你感冒了。”
“别的没说啥？”
“没有啊。”
小娟走后，刘玉睡意全无，她摸着额头，闭上眼想着刚才的梦，脸越来越红......向老师不可能没说啥，一定是小娟没注意听。
下了夜自习，同学们都忙着去打热水，锅炉房里排着长队。刘玉瞅了一眼，想着今天睡一天，也没走路，不洗脚了，掂着热水瓶就往回走。
“不知向老师这会在干啥？”这样想着，她又折回头往前走。
向老师办公室也是住室，在锅炉房东边，与女生寝室隔两排房子。
“咦，亮着灯。”刘玉蹑手蹑脚地走着，离窗户大约2米时停下了。向老师住室里传出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小娟？她怎么在向老师住室里？怪不得下午她说向老师没说什么，她是特意不告诉我。伪君子，平常装得一本正经，晚上偷偷摸摸去老师住室。”这样想着眼泪竟流了出来，她用衣袖擦了擦，转身向操场走去。
小娟回到寝室，去锅炉房、公共厕所都没找见刘玉。
“去哪儿了呢？”小娟又从女生院往外找，迎面碰到了二班江娜，江娜说她刚才在操场跑步，看见刘玉掂着热水瓶在那愣神，喊她也不搭理。
小娟快速向操场跑去，已经过了立冬节，夜里寒气逼人，冷风刮得脸刺痛刺痛的。找了一圈，在西北角找到刘玉时，她傻楞楞地坐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蜷缩着直打寒颤。小娟喊她也不理，一摸刘玉额头，呀，太烫了，又开始发高烧。小娟拽不动她，急得去找班主任，班主任让小娟又找了两个女生，一起把刘玉送到了乡卫生院。
一连几天高烧不退，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学校联系刘玉家人将其转到县医院治疗。
高三学习紧张，小娟也不可能经常去看刘玉，那次去看她，刘玉就对她说了一句：“猫哭老鼠假慈悲。”就再也没有理她。小娟很伤心，不知自己错在哪？
很快就到了寒假，小娟想着刘玉喜欢向老师，向老师说话她一定听得进去，就约了向老师去小娟家看她，谁知刘玉一看见他们，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谁稀罕你们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们。”刘玉说着说着就哭了，搞得向老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很是尴尬。
刘玉父亲连忙把向老师他们请到另一间屋，歉疚地说：“对不起啊老师，她精神不正常，别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会这样？在学校时也没见不正常，她勤学好问，两个月就把物理成绩从倒数追到前十。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医生说可能是个人感情，可我们问她，她啥也不跟我们说。”
“个人感情？她谈男朋友了吗？”
“我们也不清楚。”
“好像没有，我和她天天在一起也没见她单独出去。只是——”小娟接话后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向老师我说了您别见怪，自从您来了之后，刘玉变化很大，物理成绩由倒数考到前十，她非常喜欢您的课，生病那天还问我你有没有问她。那天下午您到县里开会，物理课上的自习，我骗她说您问了。她问还说了啥，我说没有，当时感觉她很失望。”
“是这样啊。”向老师想起刘玉问他问题时的火辣眼神，他不是没感觉。小姑娘活泼开朗，一笑两个酒窝，问问题时偏着头，小马尾扫在肩头，黑丝的缝隙露出嫩白的脖颈......只是他压抑着自己的感觉，尽管当时琼瑶的小说师生恋很火，但学校有规定，老师和学生谈恋爱，开除。
“难道是她看到了什么，受了刺激？可我那天晚上也不在学校。”向宇轩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想起他上中师时，一个女生因为失恋，被迫退学，最后在家服农药自杀，父母痛不欲生，男友也后悔莫及。
“叔叔，要不我单独和她谈谈怎么样？”
“那辛苦老师了，小玉要是有不当言语，老师千万莫生气。”
向宇轩做了一个深呼吸，忐忑地走进了刘玉房间。刘玉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暗淡了下去。
“你怎么还没走？”声音明显比刚才柔和。
“刘玉，你这病了一个多月，物理课又拉下了，寒假我帮你补几天课怎么样？”
刘玉不说话。
“我帮你物理补一补，过了年你再找老师和同学补补其它课。”
“我——，不想上学了。”
“不上学太可惜了，你明年就要高考，高考就可以改变我们农村孩子的命运。”
“我耽误了这长时间，还能考上大学？”
“能，只要你愿意学。高三都是复习巩固以前学的知识。就像你用两个月时间把物理成绩从倒数提升到前十一样。”
“老师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听了这句话，刘玉眼里起了雾。向宇轩知道她内心被触动了。接着又说：“作为学生吧，心里杂念不要太多。你生病那天下午我去县里开会了，晚上住在县城，也没及时去看你。”
“你说什么？你那晚没在住室？”刘玉突然眼睛放光。
“是啊，怎么了？”
“那你住室怎么有人？”
“向宇航拿有钥匙啊，好像你们班班干部那晚在我住室开会。”
向宇航是向宇轩弟弟，是刘玉他们班班长。
“你没有和小娟谈恋爱？”刘玉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下扑到向宇轩怀里。
向宇轩拍拍刘玉肩膀，把刘玉轻轻推开说：“我们学校有明文规定，在校老师和在校学生谈恋爱要被开除，我好不容易考上学，有了工作，我才不愿意被开除。”
刘玉有些不好意思，但明显心结打开了，脸上有了笑意。
“那离校后呢？”
“离校后就不一样了，比如你们上了大学。”
向宇轩看到刘玉腼腆地笑了，那笑容就像一朵即将干枯的花遇上了甘霖，慢慢恢复了生机。刘玉生了一场病，性格似乎变得内敛了。
向宇轩嘴角扬了扬。
高三下学期，刘玉完全变了一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剩余的时间都在学习。
那日父母带了一些水果去看她，她说：“爸妈，我现在吃水果的时间都没有，快上战场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吗。”
高考录取通知书下发那天，同学们都去了学校，班主任老师开始宣读：向宇航，省农业大学；刘小娟，省农业大学；刘玉，省师范大学......，名单念罢，小娟和刘玉两人高兴地抱在了一起。随后，刘玉拿着录取通知书，冲出了教室。看着刘玉背影，小娟眼睛湿润了。
开学了，大学校园里到处都溢满了青春的气息。刘玉正随着报名队伍慢慢移动，一只大手拍了她一下。
“你？”
“我来进修，一年。现在我们是同学了。”向宇轩笑容满面地看着刘玉，太阳光映照在他的身上，那么阳光。
大二暑假，刘玉与小娟相约去西藏支教，绿皮火车离开后，站台上向宇轩向宇航两兄弟，相视一笑。
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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