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话说哲别、速不台二将,正北讨钦察部(详见上回),领兵绕过宽甸吉思海(即里海)转战至太和岭(今高加索山脉)附近的铁门关(今俄罗斯杰尔宾特西),凿山开道使部队车骑能够通行。而就在此时,钦察部、阿速(今伊朗人的一支)、撤耳柯思(现主要人口分布在约旦、叙利亚及埃及)等部正率部迁徙到此,钦察等部见蒙古军至此,便倾巢前来抵御,蒙古军仓猝间还来不及列阵,就几乎被对手逼入了绝境。
事后,哲别、速不台商议一计,先遣西域降将曷思麦里至钦察部,对其部酋玉里吉说道:“你我同族,我等并无相害之意,只不过西行到此,之前也听闻太和岭之北有数个大部落,此次是特地前来通好的,请勿见疑!”玉里吉等人信以为真,便麾兵退去。
哲别、速不台二将登高遥望,速不台对哲别说道:“敌军已经相信了我们所说的,开始退去,途中必无防备,我等如果就此掩杀过去,便可杀他们一个下马威,这样如何?”哲别连称妙计,便下令兵士隐匿追踪敌军。
蒙古军疾行数里,待至阿速部背后不远处,便向前发动猛攻。此时阿速部正走在队伍最后,正欲返身接仗,不料强弩硬矢疾射而来,中箭者纷纷落马。阿速部的前队这才知道蒙古军已经攻到,正欲拔剑对敌,哪知阵形已乱,部众皆是四散而逃,阿速部已经溃散,而前方不远处就是钦察部众。玉里吉闻着后面呐喊,惊问何事?部众皆是摇头不知,玉里吉便命儿子塔阿儿领着数骑,向后查探,谁想到还没走出多远便与蒙古军相遇。塔阿儿刚要开口问话,没想到身子已被一枪穿胸而过,坠骑而死。所带部众余骑皆被蒙古军送至枉死城中。
此时的玉里吉还没等到儿子回报,便在一边勒马等待。突然见来了蒙古军,还以为是塔阿儿引他们前来相会,便笑颜向前迎接,蒙古军也不管什么青红皂白,枪起刀落,直接将玉里吉杀死,钦察部余众大惊,四散奔溃,被杀者大半。蒙古军再追杀数里,见前方已无一人,料想剩下的撤耳柯思部已自行遁走,便当即择地扎营。
哲、速二将此次虽得胜,但也恐深入重围,寡不敌众,便遣使至术赤处告捷,并请济师。术赤这时刚攻下乌尔鞑赤城(即玉龙杰赤城,见前,今土库曼斯坦~库尼亚-乌尔根奇),正在宽甸吉思海东部驻军,收到捷报后,立即分兵大半往援哲、速二将。
哲别等人等来援师,便麾军折转向北,行至浮而嘎河(即伏尔加河),当时河面结冰,便履冰徒步过河,又得探报,说钦察部酋霍脱思罕,正领着部众前来,准备攻击蒙古军。原来这霍脱思罕正是玉里吉的兄长,听说自己的兄弟侄儿都被蒙古军杀死,便倾国而来,意图复仇。
哲别又命曷思麦里前去诱敌,这次只准败,不许胜(当他是子龙么),自领军与速不台分兵埋伏,专侯钦察兵前来,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那曷思麦里刚出发,钦察部前锋已经赶到,远远望见曷思麦里麾下不过数千人,衣履不整,残械无光,都是一阵大笑,也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岂料曷思麦里恰直接突出阵前,指挥士卒与钦察前锋酣战了一场,两军不分胜负。霍脱思罕,见前锋久攻不下,便督后军一齐上前,誓要包围剿杀曷思麦里军。
曷思麦里恐陷入重围,便引兵徐徐退走。钦察部众还以为是蒙古军败退,大众一起往前争功,队形已散,毫无军纪,曷思麦里还令部下抛甲弃杖,惹得追军眼红,全部下马去拾取。曷思麦里又回军来与他们争,但只与钦察部众稍稍接触,便又退走,还担心钦察部不来追赶,所以又再次回军,又是与他们稍一接触便退走。
就这样,此退彼进,双方到了一座大山前,曷思麦里见前方峰崖险峻,岭路崎岖,料想是本军伏兵之地,便麾军直入谷道。那霍脱思罕报仇心切,不防有变,奋力追击,也率着本部兵马进入了山间,一进山便了那山谷中峰回路转,无法辨明方向。正疑虑丛生间,只听山上号炮齐响,矢如雨下,便忙令退军,后队变前队,夺路而出,只是就在快要跑出谷口时,只见速不台正领着一军堵住了谷口(关门打狗)。这时的霍脱思罕还不怎么惊慌,只是麾军与速不台军斗了起来,可谁知,曷思麦里军已经回攻杀到了他们的背后。霍脱思罕顾前不能顾后,这才慌张了起来,只好拚着老命,往前冲开一条血路,出谷疾奔。前后夹攻的蒙古军也只管在谷内屠戮敌兵,听凭霍脱思罕逃脱。
只说那霍脱思罕急行数里,方敢停下喘息,检阅手下兵马,已死伤大半,便垂头丧气,向前再行。到了当晚,猛听得四周喊杀声又起,险些被吓落马下。幸亏手下还有亲兵数百,尽力护他周全,等到杀出重围时,霍脱思罕手下的士卒已几乎死伤殆尽。
霍脱思罕走脱后,回到本国,又恐蒙古军再来进攻时,自己已无兵可战,无奈之下,只能逃入阿罗思境内(即今俄罗斯境内)寻求庇护。
唐懿宗初年(859~873年),阿罗斯在北海(即今贝加尔湖)建国,拓地渐广,等到了北宋年间时,创立了封建分封制度,并把国分为七十余部,子孙相承相继,日夜争夺不休。
却说那阿罗斯南部列邦,有一个哈力赤部,酋长名为密只思腊(基辅大公~穆斯提斯拉甫),正是霍脱思罕的女婿,略知兵事,曾连续战胜同族,那可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听说岳父远来,便将他迎入城中,向他问明了情况,便即夸下海口道:“什么蒙古,竟敢如此强横?待我出兵与他一战,还怕不把他们踏平呢。”
霍脱思罕道:“蒙古将士极有勇力且诡计多端,防不胜防。这次幸亏我跑得快,才得保全性命与你重逢呢。”
密只思腊笑道:“他来的只是一支孤军,我等邻部甚多,只要一经召集,立刻得兵千万(吹牛反正吹不死人,你继续),这次定要为岳丈复仇呢!”当即就遣使四出,召集各部酋长,会议发兵。
计掖甫(这个读慢些的话,不用查便知道是~基辅的音译)部酋罗慕,扯耳尼哥(切尔尼戈夫公国,今乌克兰的切尔尼戈夫)部酋司瓦托司拉甫(这些译名查起来真的头疼,反正也没查到)与密只思腊两人的交情最是莫逆,一收到消息,便第一个率众赶到。这时阿罗斯南方各部酋也都陆赶至。大众会议上决定,出境迎击蒙古,不再等他们来犯。并遣使告知阿罗思首邦的迷尔部,请他们出师协助,分运军粮,迷尔部酋攸利第二汗(……,古罗斯~弗拉基米尔大公,尤里·弗谢沃洛多维奇),也立即照允。
不过数日,各部士卒均已会齐,共得兵八万二千人,仗着一股锐气,齐齐赶到钦察部境内。再由霍脱思罕收集当地残兵,专待蒙古军来,准备一齐掩杀。
当时哲、速二将,已得知阿罗思各部会师前来,也未免有些胆怯。先遣十人为使至阿罗思军,密只思腊召问来意。这十人道:“钦察部容纳叛众,所以我军前来,声罪讨伐。我国与阿罗思诸部素无衅隙,定不相犯。况且我国敬信天神,与阿罗思信奉的宗教相似,何不助我共讨仇人?”话未说完,霍脱思罕立即说道:“从前我弟玉里吉也是信了他们的鬼话,才遭了他们的毒手。女婿啊,你千万不可再信他们了!”
密只思腊点头说道:“如此可恶,先杀了来使再说!”便喝令左右,绑了其中八个人,将其斩首,只令活着的两个人回报哲别。
哲别又命这二人至阿罗思军(这两个应该快哭出来了),说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今无端杀我使者,上天必不眷佑,请立即约定战期,与尔等决一胜负。”霍脱思罕又欲杀这两个蒙古使者,还是密只思腊在一旁说道:“就算杀了他们一两个人又有何用?还不如借他们的嘴,回报战期!”遂对两个使者说道:“这次且饶了汝等狗命,快叫你们主将前来受死!”两人抱头逃回返报。
密只思腊遣还来使后,立即麾兵万骑,东渡帖尼博耳河(没查到,看音译盲猜是今第聂伯河),正值蒙古裨将哈马贝,正沿河哨探,手下也仅带了数十骑,被密只思腊军一鼓掩杀而来,大众逃避不及,个个饮刀而死。哲别闻报,立即命全军往东退走。那时密只思腊越发趾高气扬了起来,追逼蒙古军直至喀勒吉河(阿里吉河,古水名,今乌克兰东南部)畔,见蒙古军正在河东岸扎营,便也下令在河北岸扎住阵脚,霍脱思罕此时已引兵前来会师,还有计掖甫扯耳尼哥等诸部,都到了河滨,与密只思腊一南一北列阵,想要夹击蒙古军。
密只思腊轻敌贪功,事先并未与南军商议,便独自率北军渡河,杀向蒙古军。蒙古军如何肯相让,就在河畔的铁儿山(未查到,但查到应该是现在的乌克兰(或俄罗斯🤔️)的顿涅茨克州的马里乌波里附近),与密只思腊大战了起来。
双方自午时战至日暮,杀伤相当。速不台见钦察军也在敌阵之中,便领着一队劲卒,突入钦察军中,直取霍脱思罕。钦察军因为之前被蒙古军杀的胆战心惊,此时未战先慌,又突然见到蒙古军冲入,立即惊溃四散,霎时间阵形大乱,密只思腊见呵止不住,也只好逃奔而去,想要渡河西走,急忙下令将其他船只统统凿沉,不使蒙古军得舟追杀。此战,密只思腊部的人马溺毙不计其数,后队来不及渡河的士卒统统身首两处,魂归天国而去!
一帅无能,累(坑)死三军!
蒙古军乘势夺下未被凿沉的舟船渡河,直接攻打正在河南岸扎营的计掖甫、扯耳尼哥等部。各部此时尚未得知密只思腊已败,毫不设防,被蒙古军突袭掩杀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左右也冲突不出。哲、速二将,料想他们已是穷途末路,便遣使诱骗他们说要求和,却又暗中在四面设下埋伏,只待他们出营时令伏兵骤起,见人便捉,捉不住的,直接乱砍乱斫,杀死了事,此战俘获甚众,歼敌无算。总计阿罗斯各部酋长(大概都是公爵吧)伤亡六人,侯爵或以下有爵位者,伤亡七十,各部兵士十死其八。
战后,蒙古军设酒欢宴,把生擒到的敌军头目,一一绑缚并置于地上,再用木板压在他们身上做为坐具。哲别、速不台及以下将领,都坐于板上,饮酒多时,直至尽兴散席,此时板下的俘虏们,已多被压死。只有扯耳尼哥的部酋,此时还活着,哲别便令曷思麦里将其押送至术赤处,斩首示众。
杀就杀了,如此辱人算什么?
阿罗思的攸利第二汗(弗拉基米尔大公,见上文),正遣侄子康斯但丁领兵南援,部队只开到扯耳尼哥本部驻地时,听说各部联军都已战败,便慌忙逃归,阿罗思全境大震。
哲别准备再次进兵,谁料想病魔来袭,他竟染上重疾,不得已下令就地屯兵休养。正好此时成吉思汗遣使促令他班师,哲别当即奉令回军。等到了宽甸吉思海东部后,先将原先借调术赤部的士卒尽行交还,然后登程。此时,哲别的病势越发沉重了起来,竟在中途谢世。哲别逝世后,速不台命部下载着他的遗体继续回程。
🤔️金刀驸马的启蒙师傅,就此谢世下线!
速不台班师回国,由成吉思汗亲出迎接,听闻哲别已殁军中,悲恸不已,命哲别之子生忽孙为千户,承袭父祀。再遣使颁谕术赤,命他将钦察以东、忽章河(今锡尔河,见前)以北的地区重新划分,以安置各部百姓,且都归术赤镇抚管治。至于西北还未平定的地方,也需随时查探勘定。术赤虽是奉谕,却也不愿再次出征,只是在宽甸吉思海北岸的萨菜地(没查到萨菜,只有萨莱,不知道是不是笔误,也是之后的拔都萨莱。今俄罗斯阿斯特拉罕以北120公里的谢利特连诺耶)设驻牙帐,整日游猎,一面遣使返报成吉思汗,只称得病,不便他征。成吉思汗亦暂置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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