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没有为父亲写点公开的文字,除了在电脑上曾经写过一封给父亲的信,但无法投递至今安静地躺在以前办公室的电脑里。
父爱如山,是高大的,是温暖的。父亲对我的爱,是隔着一层朦胧的云雾,至今我才可以真切体会的。记得小时候,从出生到读小学,被家人说得最多的故事,就是我出生时他拂袖而去。因为我是个女孩。这个故事其实有下文,到我小学二三年级时,常与父亲辩论,记不清内容了,只是餐桌上大小事情的辩论,他感慨:我家女儿真不比男孩差。这两件事交叠,成了我的父爱故事的最早备注。
很小时候的被疼爱在脑海中记忆不深,上小学,父亲和母亲搬至外乡,而后添了妹妹。他们每个周末在暮色中骑着自行车回来,爷爷奶奶我包括老爹,都从下午就开始站在路口盼。他们回来,吃饭聊天,小院里满是快乐。
父亲很严肃,从不喊我小名,都是连名带姓沉着声唤我。一般话题不多,就是学习成绩。而且,他多次先从学校打听,再回来问我,就添了更多忐忑。所以,父亲的身边有个气场,一近区域,我就噤声细步。
从小学到初中,第一次接电话是父亲打到学校找我,那时只有校长室有电话,第一次接电话的我压根听不清话筒里面说什么;第一次坐车是父亲出差路过家,从学校接我一路回家,也只是上车时看我一眼,然后一路无话;第一次穿牛仔裤,也是父亲出差买给我,没空送回来托人带到家,我试一下太小,又叫人带回去;第一次吃木炭火锅,是过十岁生日,父亲买了火锅,定做了奶油蛋糕,亲戚满屋,过了一个热闹的生日;第一次吃螃蟹,也是父亲托人带回来,已经是蒸熟了的,再蒸一遍已经生硬,是奶奶帮我吃完的。
有时,放学路上,摆摊阿姨喊我,你爸爸说你冬天骑车手冷,让拿两副手套给你。快戴上,这是我这最厚的。初二冬天,我正上课,老师喊我,你爸看你冷带你出去买衣服,快去!出了教室,他和同事等在门口,带我去隔壁供销社,买了最新出的羽绒服,两件羽绒服一件棉衣。买好送我回去继续上课,你跟奶奶说我要出差,就不回去了。面包车扬长而去,奶奶埋怨了一周。
假期,总是会去爸爸妈妈那里住上十来天,他仍是很忙。有时因为镇里低洼村子雨期水涝,他的办公室总是来来往往的人,商量对策讨论事务。有些时候,也是镇里的百姓挤了满屋,反映各种问题,他都是笑眯眯地,慢慢地谈,和气地迎送。忙得顾不上吃饭,妈妈就煮八个白水蛋,一天忙完,鸡蛋也吃完了。
因为文革,暂停高考,使得父亲这批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都只能读完高中。从福建下放来的老师喜欢父亲这批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当我出生,家人不知缘何给我取了“美蓉”这个名,父亲的老师夫妇送了我“小颖”这个名作为周岁礼物。父亲,从农机员,学习进修至本科学历。学习的教材与笔记,密密麻麻,细细密密的备注都是工作之余学习的记录,至今被母亲珍藏在书柜里。
跟父亲从未要过什么玩具文具,倒是小时候,我是唯一一个每月订了两份杂志的小孩《儿童故事画报》《少年儿童》,彩本的杂志,一到手就全班抢着借读。还有个小鸟出壳的玩具,彩色的小鸟,一推,小鸟就从壳里展翅飞出。这些,都颇受欢迎。
从家人口中,知道自己有三点像父亲:笑眯眯的模样、专心做事时的“呆”样、还有脸型长相。
这些,深厚,平淡,沉静的爱,是我磕磕绊绊走过拼搏的青春年华之后,才能逐步体味到的。
父亲走时,才四十出头,一家人,都没能见着。
曾经很多的岁月,给自己背了很重的包袱,似乎走了挺难的路。
曾经很多的岁月,用家庭责任这个词,把自己困进去,蹉跎许久。
年近四十,倒是常想到这个问题:当年父亲走时,他的心里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呢?事业正盛时离开,父亲是如何定义自己的一生呢?
这些,应该是长大后的自己,与父亲的真实对话。
我想,如果他在,应该会告诉我这些词:责任、热忱,与爱。
爱自己,爱家人,爱大家。
用了走过的这些岁月,我想,我懂得了,父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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