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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咧了下嘴。这算是笑吗？他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他摸出一个烟盒，掏出里面仅有的一支烟，一个探身就把烟送到了铁鏊子的蓝色火焰里。他猛吸了一口烟，弹弹烟灰，他顺手把火调到最小，火焰有气无力的样子像一个微弱的老人。
夜风徐徐，吹凉了城市的夜，整条街道，或许是整个城市都沉寂了。
他却异常清醒，就好像太阳穴被抹上了浓浓的清凉油，麻辣辣地酥软了每条神经。
这种感觉似曾熟悉，又很陌生。今晚是怎么了？他可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他深深地嘬了一口烟，那种吮吸让他整个人如触电般地激灵了一下，也几乎同时如飓风般掀翻了他尘封于心底的那扇大门：十五岁，夏天，河边，星空......
“哥”，妹妹不知什么时候蹿了出来，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他“啊”地一声，赶紧用两只手盖住了本子上的字。
他没有敢回头，眼睛扫过手指捂着的字，把手又往上挪了挪。
再确认她已经坐在旁边椅子上后，他收起了笔记本，放回了抽屉，随着“哐当”一声，抽屉锁好。
他干咳一声，不耐烦地说到：“神经什么啊，吓我一跳！”
“彩云回来了，不爱听拉倒。我还懒得说呢！”说罢，她就站了起来，也不急着出去，就那样看着抽屉上的锁子。
“别，别，别，好妹妹，你说，你说，我爱听。我把你喜欢我的那支笔给你！”说罢，他讨好地递上自己都不舍得用的钢笔。
“行了，我才不要呢！”她用眼睛瞟了瞟院子，用手招呼他凑前些，“看她背着包，应该是放假了。她待会肯定会去河边洗衣服，要不要我给你送信？”
他看了看抽屉，挤出了一丝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算我多嘴。谁看不出来，你喜欢人家啊，为什么她一回来，你就往房顶上跑啊，不就是咱家房顶高，你从那能看到她的行动吗？你刚才是不是在给人家写情书啊，还在我面前装，装什么啊......”
他的脸白一阵儿，红一阵儿，自己好像在众人面前被脱了个精光。看着她的小嘴儿巴巴地说个不停，他恨不得上前撕烂她那张嘴。
可他敢吗？这小祖奶奶人小鬼大，他可是惹不起的。
乘着她喘息的空当，他对着丫丫挤挤眼儿，陪着笑说，“丫丫，哥哥明天带你去摘酸枣怎么样？”
还好，那张嘴停住了，而他提着的心也安放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着她甩着马尾巴辫子蹦跳着出去，他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看着上锁的抽屉，他再也没有心情打开那本子写下去，他现在需要的是把自己的情绪频率调回到正常。
当然，他还需要调整的，就是他对彩云那无尽的牵肠挂肚但却久久没有回应的单向思恋。
他不愿承认也不肯承认自己陷入了单相思中。对彩云的爱恋，开始于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一年前吗？他不知道。
说起来，他和彩云是上下街邻居，住的不算太远，可以说从小就认识，只是从没有在一起玩过。
一年前，他在同学家里看到了彩云的小学毕业照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一下子对她着了迷。
他甚至跟同学要了那张照片。第二天他到照相馆翻拍了一张，才把原版还回去，而翻拍的那张现在就放在锁着的抽屉里。
他每天都像做贼似的，乘着无人时，对着照片看上半天，越看他越觉得彩云就在自己脸前对着自己笑。
或许，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这是他在和彩云一次偶遇后的断定。
那次他和同学就站在通向大街的旱桥上说话，内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直到同学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小声说：“上次我们说的彩云过来了。”
他看向她，齐耳短发下圆圆的脸，纯净得让人想到村头河中的荷花。他呆立在那里看着她走了过来，她越走近，他站得越直。
他觉着自己的血液都快僵住了，只剩下那心在身体的躯壳中咣当着。
“彩云，上大街去？”同学一句话让他回到了现实。
“嗯。”彩云一个字算作回答。他还清楚地记得她走过自己身边时，看了自己一眼，还笑了笑。
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要不为什么对自己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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