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5）

（所有的“小故事”都是独立的，前后无关联）

      又，下雨了。江南蒙蒙的雨，不大不小，刚好敲在乌黑的瓦上有些声响。天空有些灰，屋檐的瓦当低低的，在滴着水。屋檐伸出的距离恰好让下面坐一个人。

      这屋檐下也恰好有一个人，坐在一把小竹椅上。一袭常服，左腿翘在右腿上，左手肘又支在左腿上，手拖住头，一脸懒懒的，无精打采的样子。右手里拿一只竹筒，大概也可以作笔筒或杯子用吧，放在水滴下来的位置，悬空，手很稳，杯子里水波不惊的。他看着上面的水一点一点滴在杯子里，杯子里的水面渐而慢慢上升。他就这样一直杯子里的水，一动也不动一下。

      待水满了，他就讲拿着杯子的手伸到外面去，“哗”的一声将水倒掉，杯子底朝天。看水流成一条小溪，渐而远去。再接水，再扬手倒掉，再接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以左手撑头的半边姿势没有变过。

      雨有些变大了。落在房上，地上，树上的声音也变大了些。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一片竹林，在雨中朦胧着，眼底有些淡淡的，像雾似的情绪。

      眼角余光也瞥见了远远的一个黑影。他支楞起来，探头望去。是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手里还有些东西。距离很远，他的眼神却又在那人身上努力地搜索着什么，但他看不清那人的脸，蓑衣也很臃肿，他无从辨认。

      到近前来了。他一直盯着那人，直到对方将斗笠摘下。从他明亮通透的眼中可以看见来人的脸。

      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桩，腾一下站起来上前帮那人拿斗笠和手里的物什。来人对他笑笑，在他有些手忙脚乱的迎候中，和他一起进了他家那扇黑檀色的木门。

      “一直在门口等我回来?”一个男生的声音，听得出有些笑意在里头。

      “嗯…"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然后是关上大门的声音。一切安静了下来。

      不久，雨停了。屋檐上还剩的水滴落下来，滴在早已满了的杯子里，溅起一点水花，闪烁在夕阳余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