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的民主

每天看本书，今天了解的书是《蜜蜂的民主》，作者托马斯·西利，康奈尔大学神经生物学和生物行为教授，主要以蜜蜂为研究对象，通过蜜蜂集体做出决定的过程研究生物群体智能。他于2001年获得洪堡生物学奖。本书主要讲蜜蜂是怎么在民主和集中之间，找到平衡点的。下面分为三个部分来解读。

第一部分：蜜蜂小传。

说到形容蜜蜂，大家一般都想到是勤劳，但作者觉得用紧迫感更合适，蜜蜂是一种很有紧迫感的动物，根本的原因和蜜蜂的食物来源有关。蜜蜂唯一的食物来源就是花上的花粉。

花是有花期的，一般春夏两季开花，秋天比较少，而冬天几乎就没有。蜜蜂又只吃花粉，所以蜜蜂就必须在有花儿的时间里，存储好足够的蜂蜜，扛过冬天。这就是为什么，蜜蜂给我们很勤劳的感觉，因为它必须抓紧植物的花期，赶紧采蜜。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蜜蜂种群还有一件大事要办，那就是分家。这也是蜜蜂扩大种群的一种方式。

分家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涉及到粮食储备，怎么选址、怎么搬迁，怎么选择新蜂后等等问题。而且，它还必须在冬天之前完成。可以说，这个过程决定整个蜂群的生死。

第二部分：林道尔的研究。

对蜜蜂研究做出突出贡献的，是一位叫林道尔的德国人。1951年，林道尔在野外采集到一只奇怪的蜜蜂，这是一只工蜂，但它身上一点花粉都没有，反而全是灰尘。我们前面说了，每只蜜蜂，都必须抓紧时间采蜜，你不采蜜，这是怎么回事呢？林道尔就想，有没有可能这只脏蜜蜂是在执行某种特殊任务呢？后来，林道尔就发现，这种脏蜜蜂还不是一只两只，有很多蜜蜂出门的任务就是钻到各种犄角旮旯，什么树洞啊，什么建筑物缝隙里啊，钻完之后也不干什么，就飞走了。林道尔就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些蜜蜂很可能是蜜蜂搬家前，派出的侦查蜂。

当时人类的生物学家，只知道蜜蜂的分家行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行为，但是，中间的所有细节，人类所有的认知都是空白的。林道尔就打算破解这个难题。

通过研究发现，刚才那只脏脏的蜜蜂，就是派出去寻找新巢穴地址的。

接下来，林道尔仔细观察了蜜蜂分家的行为，他发现了几个事实。

比如说现在有一个5万只的蜂群，第一个动作就是把其中的1/3直接赶走。那被赶到哪去呢？答案是随便赶到哪儿都行，总之就是一个临时的地方。

然后蜂群会派出侦查蜂，尽快确定落脚地。侦查蜂的数量大概只相当于整体蜂群的3%-6%左右，如果是1.5万的蜂群，那侦查蜂大概也就500只。这500只侦查蜂一旦被选中，它们就不采蜜了，马上出去找新巢穴地址。

这500只侦查蜂，不仅仅是侦查员，同时它们也是裁判员。也就是找新地址这个事情，这500只蜜蜂就可以决定。但是，这500只侦查蜂的内部，又是怎么选择新地址呢？这个问题，对于1950年代的林道尔来说，他没办法深入研究了。根本原因是，林道尔找不到一种不影响蜜蜂行为的方式来给每只蜜蜂做标记。1955年，林道尔把自己的研究结果整理成一本62页的研究记录，传到了托马斯·西利的美国生物学家手里，也正是这本书的作者。

第三部分：西利教授的研究。

托马斯·西利，他出生在1952年，从小就非常喜欢蜜蜂。为了让研究结果可信，西利教授选择了一个非常严谨的研究方法。他选择了阿普尔多尔的海岛研究蜜蜂，原因很简单，这个岛上没有任何一只原生蜜蜂，所以他放多少只蜜蜂就是多少只。同时，岛上也没有任何一颗高大的树木，所以也没有树洞，等于说，这个岛上根本没有适合蜜蜂安家的天然地址。蜜蜂只能住进西利教授给它们特意建造的木头蜂箱里。用科学语言来说，西利教授营造了一个非常可控的实验环境，让实验数据变得非常可信。人类的科技也帮了西利教授的忙，现在，他已经可以在蜜蜂身上安装微型号牌。

经过了22年的反复研究，托马斯·西利终于在1996年，弄清了这500只蜜蜂的具体行为。他们使用了一种比较罕见的民主表决制，是任何一个人类政体都没有使用过的。

首先，500只侦查蜂，是分批次出动的。比如在第一天，出动100只，等待它们的是A、B、C三个人造蜂巢，有2个有明显缺陷，有1个满分。每只侦查蜂只要遇到一个自己认为还不错，能凑合用的蜂巢，它就马上返航，哪怕它遇到的是这三个人造巢穴里最差的那个，这只侦查蜂也返航。回到蜂群之后，它就跳一段著名的蜜蜂八字舞给剩下的400只还没出发的侦查蜂看。这段舞蹈包括两个信息，一个是自己发现的巢穴的具体位置，第二个是自己对巢穴的推荐程度。第一天的舞蹈跳完之后，在理论上会出现这样的局面，100只侦查蜂根据随机概率，会分成自然的三拨，数量差不多，分别推荐三个巢穴，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推荐程度。所有这些信息，剩下的还没出发的400只侦查蜂都看在眼里。这轮舞跳完之后，这100只侦查蜂，就退出游戏，再也不飞了，也不参与表决了。

第二天，从剩下400只没飞的侦查蜂里，再起飞100只。怎么飞？大部分飞向那个被强烈推荐的巢穴，也有一部分会飞向剩下两个被一般推荐的巢穴。同时，还会留下一小部分，去继续探索新地址。

第二天傍晚，这100只再飞回来，给剩下的300只跳舞。这个时候，比例就不是那么平均的了。好巢穴的优势露出来了，第二天结束，这100只蜜蜂又退出游戏。

第三天，再起飞100只，绝大部分飞向前两天的最受推崇的巢穴，同时分流一些给那两个。

第四天，再起飞100只，有可能，这次表决就出结果了。那就直接做出决定。

那有没有可能表决失败呢？有，在1950年，林道尔记录了一次失败的分家。是在一个阳台上发现的。阳台蜂群很纠结，因为有两个巢穴得票高度一致。在这500只侦查蜂都用完之后，还是没有投出一个绝对的优胜者。所以几万只的蜂群就分裂成了两群，开始朝不同的方向飞去，一群带着蜂后，一群连蜂后都没有，也敢飞。飞到一半，发现对方没跟上，两边都折返了，在空中乱哄哄地形成一团。这时候，发生了一个可怕的事情，蜂后在这个过程里被弄丢了，两个蜂群一下变得群龙无首。最后，阳台蜂群原地解散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蜜蜂是不能独立生活的，这些蜜蜂都得死。

所以，这也折射出一个道理，达不成共识的民主，有时反而会付出高昂的代价。

至此，蜜蜂分家过程中关于选址问题的民主表决之谜，就被林道尔和西利教授合力破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