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通论校注》

《周易通论校注》四卷，清代理学名臣李光地于晚年撰。李光地，字晋卿，号厚庵，又号榕村，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湖头镇人。康熙九年（1670年）中进士，历任翰林院编修、翰林学士、兵部右侍郎、直隶巡抚，协助平定“三藩之乱”、“统一台湾”，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拜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

该书综论《易》理，各自为篇。一卷、二卷意在阐明《上、下经》主旨，卷三、卷四则在解释《系辞》、《说卦》、《序卦》、《杂卦》的意义。对于还没有读过《周易》的朋友，这是一本非常好的启蒙读物，里面涉及卦、爻、象、彖、时、位等基本概念的详细解释，而这些都是理解《周易》底层逻辑不可或缺的基石。对于读过《周易》的朋友，这也是一本值得推荐的书，不仅可以验证、修正头脑里的知识，还可以提升对《周易》的认知高度。

故整理全书笔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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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通论卷一

易之用，以卜筮而益周；易之道，以卜筮而益妙。

惟中与正，则无有不善者。然正尤不如中之善，故程子曰：“正未必中，中则无不正”也。

若以位论之，则初为始进而为当事之人，上为既退而在事外之人也，故谓之“无位”。【有变例】

“应”者，上下体相对应之爻也。“比”者，逐位相比连之爻也。《易》中比、应之义，惟四与五比、二与五应为最重，盖以五为尊位，四近而承之，二远而应之也。然近而承者，则贵乎恭顺小心，故刚不如柔之善；远而应之，则贵乎刚毅有为，故柔又不如刚之善。凡比与应，必一阴一阳，其情乃相求而相得。若以刚应刚，以柔应柔，则谓之“无应”。以刚比刚，以柔比柔，则亦无相求相得之情矣。

卦包乎爻而举起纲，爻析乎卦而穷其分。爻不立，无以发卦之缊而冒天下之道。是故，卦、爻者，相为表里、相为经纬者也。此文、周之书所为二而一者也。

处时之道，不外乎人心之德。此八卦所以经纬乎六十四卦之中，而义所以独为大也。

凡所谓“卦主”者，有成卦之主焉，有主卦之主也。成卦之主，则卦之所有由成者，无论位之高下、德之善恶，若卦义因之而起，则皆得为卦主也。主卦之主，必皆德之善，而得时、得位者为之，故取于五位者为多，而它爻亦间取焉。其成卦之主即为主卦之主者，必其德之善而兼得时、位者也。其成卦之主不得为主卦之主者，必其德与时、位参错而不相当者也。

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忧虞之象也，言乎其小疵也。无咎，则行乎四者之间。盖内省不疚以消悔吝之萌，反己无愆而顺吉凶之至，乃人心之得其正而人事之得其平者，故辞之“无咎”，善乎其补过也。

卦本乎天道，而“元亨”者，天道之大者也，故爻不得而用之也；爻主乎人事，而“悔吝”者，人事之细者也，故卦不得而及之也。

凡言“利”者，皆事后之利；凡言“用”者，则即今而用之；凡言“不利”者，事无可为之称；凡言“勿用”者，暂且勿用之义。然则“利”之词缓于“用”，“不利”之词又急于“勿用”。通事后而论之，则“利”者，犹在后也，故缓；“不利”者，终无可为也，故急。即当事而论之，则“用”者，即今可用也，故急；“勿用”者，惟此时勿用而已，故缓。

故夫“贞”者，正也，固也。凡言“贞吉”者，兼“正”、“固”之义，“固”由“正”而生也。凡言“贞凶”、“贞吝”、“贞厉”者，主乎“固”之义，盖自以为正而固守之也。其设戒亦不纯蒙上句，盖有与上句相反为义者。

夫“时”也者，六位莫不有焉，各立其位以指其时，非必如并生一世、并营一事者也。如此，则何至局于一而不通乎？如此，则何至互相牵合而说不贯乎？

盖必其所谓时者，广设而周于事；所谓动而趋时者，随所处而尽其理，然后有以得圣人贞一群动之心，而于辞也几矣。是故一世之治乱穷通，时也；一身之行止动静，亦时也。因其人、因其事，各有时焉，而各趋之云尔。不然，则何以曰“冒天下之道”，而“百姓与能”乎？【几，同也】

凡言“位当”、“位正当”者，皆谓德与位相称也。不然，则谓时位有所适当，而必有善所以处之也。凡言“位不当”、“未当”者，皆谓德不称位也。不然，则谓时位有所未当，而必善所以处之也。

《大传》曰：“列贵贱者存乎位。”则知爻位有六，而贵者惟此三爻矣。以《象传》之言“当位”、“位不当”者，施于此三爻而不及其他，故知借爻位以明分位之义也。【贵者，三、四、五爻。初、上无位，二远于五，不利于柔，其刚胜焉，二则反以不当为善】

盖三危位也，以柔居之，固不当；以刚居之，亦未必当也，此其所以“多凶”也。四近位也，以刚居之，固不当；以柔居之，亦仅止于当而已，此其所以“多惧”也。五尊位也，以刚居之，为正当；以柔居之，有柔之善焉，虽不当，犹当也，此其所以“多功”也。

惟中也、正也，则无不宜也，而中为尤善。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所系皆中也。然必曰“如是则得其正”，则人皆知道义之是守矣。倘必曰“如是则得其中”，则有误于依违两可、混同无辨者，而不自知其非也。故舜之智，必问察乎善，而后执其中；颜子之贤，择乎中庸，而必得其善。正非中，则正之实未至；中非正，则中之名亦易差。圣人所以尊中之道而略其名，精求乎正之实而必广其教者，此也。

凡“应”，惟二、五之应最吉，盖皆有中德，而又各居当时之位也。其次，则初、四间有取焉。三、上取应义绝少，其善者又加少也。易之道，阴暗求于阳明，不以阳求阴也；上位求于下位，不以下求上也。【凡六五求九二，上而下交，上有虚中之美，下有自重之实；九五、六二亦有相助之善，然求阳者在下位，则往往有戒辞】

承、乘者，谓之“比”。凡比爻，惟上体所取最多。盖四承五，则如人臣之得君；五承上，则如人主之尊贤。主于五，则其近之者皆多所取也。然四之承五，惟六四、九五当之；五之承上，惟六五、上九当之。非然者，则亦无得君、尊贤之义。【九五为刚德所累，上六有从贵之宜，非尊贤之义】初与二、二与三间有相从者，随其时义，或吉或否。至三与四，则隔体，，五相比之情矣。【有变例】

“象也者，像也。”故或其卦取于物象而爻当之，则遂以其义之吉凶断，而爻德犹其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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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通论卷二

震继以坎，是刚柔始交而难生也。刚柔始交，治乱之际。凡乱极将治，多难必生，如欲晓必骤黑，将春而陡寒，盖阴阳相薄，自然之理也。

辞之于卦，如干之连于根也；爻辞于彖辞，又如枝叶之连于干也。

其爻之合于卦义者吉，不合于卦义者凶，故《彖辞》为纲领而爻其目也，《彖辞》为权衡而爻其物也。总之于纲，则目之先后可知；审之于权衡，则物之轻重可见。夫子《彖传》既参错六爻之义以释辞，示人卦、爻之不相离矣，则于此又特指其要而切言之，读《易》之法莫先于次。

象者，卦之上、下两象及两象之六爻。

夫子释六爻之辞，其义至精，而文甚简。学者往往失其解者，一则忽略视之，以为凑足之词；二则就文求之，失其立文之意。由是不足以发明爻义，且因以病乎爻义者，多矣。【爻辞，意在言外】

（略）以上二十卦，皆以「内外」二体取“往来”、「上下」为义，不因卦变而取。

《易》有两卦反对而义互相发者，往往当以首尾颠倒观之。【一为上、二为五、三为四，以此推之】

《泰》、《否》诸爻之每言「包」者，何也？曰：人之荒秽，可以包者也，不包则无以成乎物。己之羞辱，不可以包者也，包则无以洁其身。审于二者之间，则于处治乱之道得矣。

明而晦者，始晦而而终明；不明而晦者，强明而实晦：此其辨也。

天下无终于险困之理，亦求其心亨而已矣。

处险困者，莫大乎实心。所以贵刚中者，以其有实心也。有实心。则充积于中，不自满盈于外。

忠信、心之实也；修辞立诚，事之实也。敬以直内，涵理于心也；义以方外，顺理于事也。诚与敬，立诚与守义，其实一也，而有乾、坤之徳之不同。人心兼体乎乾、坤，则存诚、立诚、主敬、行义，皆一人之事也。程子言：“有圣、贤之别者，犹所谓「诚无不敬，敬而后诚」之意尔。”不然，则夫子屡教学者以忠信矣，岂非诚乎？圣敬日跻，岂非敬乎？

然为彼之道者，犹知“龙”、“马”之为“精神”，而为吾之学者，不复悟“龙”、“马”之为“身心”矣。【龙马精神：龙为乾之心，马为坤之身。】

夫所谓「天地之心」者，道心也。性者，体也；情者，用也。心者，统性、情而兼体、用者也。

命有时而拂逆，安之，而后行其义也，果而不惑；命有时而穷困，顺之，而后其守义也，𬯎而不息。

君子之欲性其情也，曰敬与克而已。敬之于未失之先，如晨兴而接物，舄履相错也，无所不用吾恭焉；克之于既失之后，如乱极而兴治，苞蘖必拨也，然后可伸吾威焉。此之谓「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中庸》言中和之学而归之戒惧慎独者，此也。

事固有过以为中者，无嫌于过也，然必过而不失其中，乃归于无过。故栋则恶其太刚而折、太重而橈，故宜隆于上，不可橈于下也；羽则恶其柔而无立、轻而不戢，故宜就于下，不可颺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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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通论卷三

此《中庸》所谓「为物不贰」也。天地之心，一而不二，故天地之事，顺而无为。合之，则天地同流者也。分之，则主宰万物而不二，以知大始者，乾也；致役乎帝而无为，以作成物者，坤也。故曰：“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专」，言其心之存；「直」，言其心之发。「翕」，言其事之敛；「辟」，言其事之施。存发之间，毫无夹杂而委屈者，此乾所以有心而无心也；敛施之际，毫无凝滞而窒碍者，此坤之所以有为而无为也。无以名之，则名之曰「易简之善」而已；无以赞之，则赞之曰「至德」而已。

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言人物之有定而不可移，乃其所以为性者】

一奇为阳数，二偶为阴数。其余凡奇者，皆从一而为阳也；凡偶数，皆从二而为阴也。

今以《图》观之，除五、十为体数居中，则一、三、七、九者，奇数之始终也；二、四、六、八者，偶数之始终也。

十者，倍五而成，在四方、四时，则阴阳互藏、互根之数；在中央，则阴阳混一、和会之数也。

《河图》：自其推行之迹言之，谓之变化；自其合一之妙言之，谓之鬼神。推行者，变易为用，而其体不可执；合一者，交易为体，而其用不可知。

爻辞虽所以发明乎卦之理，而实以为占筮之用，故以九、六名爻者，取用也。爻辞动则用，不动则不用。卦辞则不论动、不动皆用也，但不动者，以本卦之《彖辞》占；其动者，则合本卦、变卦之《彖辞》占。

盖阳数穷于九，则退而生少阴之八；阴数穷于六，则进而生少阳之七。七、八者，阴阳始生之数也。

变自三爻以下（不含）及不动者，则当以本卦之辞为主；变自四爻以上及全变者，则当以变卦之辞为主；变上三爻，则当兼论两卦之辞。

「贞胜」者，非谓正道胜也，亦非谓常相胜也，盖言以常者为胜也。夫善者遇凶、恶而获吉者有矣，然非其常也，偶也。偶不足以胜常，故曰「贞胜」。

惟《彖》之系也，原始而要终，故爻之系也，其于初辞，亦必拟而议之，而卒则成其终而已。此初所以「难知」，而上所以「易知」也。

初、上二爻，事外者也。中四爻，事中者也。以时言之，则自始之中，以至终之中，莫非有事之时也；以位言之，则自出潜离隐，以至席尊履贵，莫非有事之位也。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若初、上两爻，非无时位，然以时言之，则为事之将然及其已往，以位言之，则为人之未遇及其已退，往往在于咎誉辜功之外，而于本卦截定之分限，盖有不想当者。圣人于此，或发其未然之戒与其过中之坊，或示其始进之基与其持盈之道，虽一一根于卦义，而实出于卦之前后旁外以周旋之。

周公之系爻也，盖本此以为权度者也，或《彖辞》所耑指之爻，则其义可以发明；或《彖辞》所未及之爻，则其义可以推广。文、周一心也，《彖》、爻一贯者也。故夫未观爻辞者，拟议悬度，可以预知其得失之所归；已读爻辞者，寻绎覆视，可以确定其吉凶之有故。

四多惧，何也？居下而柔，则有援上之嫌；处近而刚，则有专己之失也。然以六二之虽柔而中也，故为能以中正自守，其应九五，犹多吉义。惟九四承六五，刚而不中，以处逼近之地，则其危厉甚矣。

然惟二之中也，故刚固有誉，柔亦次之，是以统之以「多誉」也。惟四之不中也，故刚固可惧，柔亦未尝忘惧也，是以统之以「多惧」也。

近而亲者，惧而已矣；远而任者，誉可致焉。不远不近之间，于情则未孚，于势则犹阻，放任则已重，于责则已切，于进退则已难，于牵制则已多，此其所以「多凶」也。

故「近而不相得」者，总例也。其重者，则以相恶、相伪为主，故凶害属之也；其轻者，则以相近为主，故悔吝属之也。以是反观，则近而相得者，必吉也、利也；相得而远者，亦不免乎悔也、吝也，皆可例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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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通论卷四

论参天两地倚数：以三中含两，有「一以包两」之义，明天有包地之德，阳有包阴之道。

天三地二，合之则五，此所谓阴阳之会、天地之心也。一、三、九、七相乘无穷，二、四、六、八相乘亦无穷，而五者自相乘，此所谓不动之枢、运化之本也。圆之成也三，方之成也四，三、四之积，适足以当五之积，此所谓兼体之实、等量之功也。是故，《洛书》缘此以起天、地、人之义也。

以全体言之，天、地阴阳也，而合德也；以气言之，雷、风阴阳也，而相应也；以精言之，水、火阴阳也，而互根也；以质言之，山、泽阴阳也，而交感也。分定而情通，此所谓「交易」者也。

及其流行于天地之间，则迭王而相禅。故雷与风之发，各有其时；水与火之盛，各有其候；山与泽之润，各有其节；天与地之所主，各有其分。此所谓「变易」者也。

是故《易》之为道，有不易，有交易，有变易。不易者，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者也；交易者，合同而化者也；变易者，流而不息者也。不易者为体，变易者为用。然非有交易者存，则不易者何以相远而相亲，变易者何以相反而相成哉？

是故「八卦相错」者，犹相交也，天与地交，山与泽交，雷与风交，水与火交。推之重卦，则凡两卦相合者，莫不各有交焉。此天地、万物之情所以感通无间。而圣人之作《易》也，既圆而列之，以明其对待之交，又因而重之，以明其错综之无所不交也。

《系辞传》之首章，「天尊地卑」者，乾、坤也；「卑高」以下，山、泽、雷、风、水、火之伦也。是皆于定分之中，而具交易之性者，故继之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相摩」者，所谓对待之交也；「相荡」者，所谓错综而无所不交也。

「相摩」，以两物相交言，如天与地、山与泽、雷与风、水与火。「相荡」，以八物互相交言，如天与雷、风、水、火、山、泽，余亦如是。

坤道无终，乾道无首。

敬立则本固，而有以为致用之基；义行则用利，而有以为立本之助。内外既合，则德不偏而大矣。

震之动、坎之孚、艮之止，皆诚之事也；巽之入、离之明、兑之说，皆明事之也。此心学之至也。

以朱子之言质之，震为戒惧之动机；巽为省察之入机；离则由省察而精之，至于应物之际，而万理皆明；坤则无所乖戾，而万事皆顺；兑则无适不然，而万物皆和矣；乾则由戒惧而约之，至于至静之中，而存天命之本体；坎则诚主于中，而无所偏倚；艮则深厚完固，其守不失，而其道不穷矣。

二图之序不同，而皆以震、巽为诚明之根。【万物之始】

《传》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日月、寒暑、山泽、风霆、雨露，其气各异而不相通，其道并行而不相悖，如耳目、手足之捷应，知其妙之者，神也。

生生之谓易。生而又生，迭禅互换，非一端之可执，故曰「易无体」。

苟非化之易，则一气极备而物凶；苟非神之一，则两端狎至而物愈病。苟非事之易，则岂能通其变，使民不倦？苟非心之一，又岂能神而化之，使民宜之也哉？

盖阳性动，故其纯者为健；健者，动而无息之谓也。阴性静，故其纯者为顺；顺者，静而有常之谓也。阳性既动，则有直上发散之意，必遇阴而后聚；阴性既静，则有隐伏凝聚之意，必遇阳而后散。然阴遇阳而散，则散矣；阳遇阴而聚，归于发散直上而后已。此阴阳之情也。

【雷】阳在下，而阴压而聚之，其势必动矣；【水】阳在中，而阴畜而聚之，其势必陷矣；【山】阳在上，而阴承而聚之，其势必止矣。此皆主于阳而遇阴者，故曰「阳卦」。

【风】阴在内，则阳必入而散之，是阳入于阴，非阴入于阳也；【火】阴在中，则阳必附而散之，是阳丽于阴，非阴丽于阳也；【泽】阴在外，则阳必敷而散之，是阴得阳而能说物，非阴自为说也。此皆主于阴而遇阳，故曰「阴卦」。

「杂」者，何也？交互之谓也。卦之上、下分为二体，不相杂也；以中四爻而互之，则杂矣。【即「互卦」。取二、三、四爻构成下卦，取三、四、五爻构成上卦】

杂卦交互归于乾、坤、既、未济，而亦以乾、坤始，既、未济终焉。

乾之互则《乾》也，坤之互则《坤》也。此二卦者不论，其余则乾坤交为《否》、《泰》，乃“易”之本也；坎离交为《既济》、《未济》，乃《易》之用也。《艮》、《震》、《兑》、《巽》，三画之消息也；《剥》、《复》、《夬》、《姤》，六画之消息也。此十二卦者，不取互体，而仍本其义，又所以纲纪乎诸卦也。

「息」者，由下至上者也；「消」者，由上至下者也。

天先而人后之为正，人先而天后之为变。治始于天，终于人；乱始于人，终于天。阳卦者，治之运也，故先正而后变；阴卦者，乱之运也，故先变而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