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人会有同类,人家说我们死要面子活受罪,也会说我们想太多不洒脱,还有人会说我们不像谁谁谁那样简单直率......每个人的性格受不同的基因和环境影响会有千种万种,没有非黑即白,性格也一样,总是有很多自己明白而别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即使对方是很亲近的人。
父母问我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我几乎都回答不要,朋友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依然这样说,我很奇怪对不对,很不识趣对不对,或许吧,但这已经是我的习惯。
如果一定要追究这种习惯,我不妨说一些成长的事,很冗长,希望简友别嫌我啰嗦。我生在小镇的一个传统大户,祖孙几辈都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爷爷那辈经历了文革,家财散尽,但一些传统封建形式大多保留了下来,当然包括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思想,我出生的时候家庭条件一般,我出生以后父亲不愿意抱我,奶奶冷言冷语,家里的哑巴大伯总做出把我丢了的手势,母亲的月子没人照顾,我庆幸生于三四月的天气,没有给她落下什么病根,也感激母亲没有放弃我,这一切不是因为我天生畸形,而是因为我是女孩。当我开始学会说话了,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父亲第一次抱了我,我从小就聪明机灵,这些是我母亲在我长大以后告诉我的,她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记事起就开始记得很多我不理解的事,她说了我便能把一切想通。
我不理解为什么我自四岁起上学除了开学那天外就没人接送过我,不论刮风下雨,那时候我去幼儿园要走过一个水泥厂,路程大概2~3公里,一天来回四趟,我不理解为什么母亲总是打我,理由有很多种,一天很多次,家里的鸡毛掸子经常买新的,衣服架子总是被掰开,吃着饭手被筷子抽得发抖,忘了拿奖状回家不听解释就是一顿暴打,我不理解为什么家里不论来谁我都只能端个小碗在厨房明明都有空位子,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去别人家做客少个位子下去的小朋友总是我......几岁的孩子脑子不够用,很多事无法理解,但我只知道我似乎低人一等,用后来学的成语来说我要时刻谨言慎行,孩子天生贪玩,我有时忍不住也会玩,别人都无忧无虑,但我已经知道回家就是免不了的一顿打,那时候我就懂得付出代价。四岁那年我弟弟出生了,所有的注意力从此都在那里,从那以后母亲终于母凭子贵,但母亲依旧脾气不好,她后来告诉我,她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更不懂教育,父亲的脾气一直都差,她受了委屈就只会把火撒我身上,而她也不敢碰弟弟,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溺爱弟弟,父亲有时候还会替我说说话,可因为生意忙和刚出生的弟弟,我的糖果就剩空袋子了。故事说到这里似乎说了我不太开心的童年,可我其实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孩子的脑袋里只会记得开心的事,直到八岁半以后,我才真的被提前推上了心理的一次次坎坷。
八九岁的时候,家里条件变好了,那时候开始兴起一种寄宿制文武学校,父亲就把我送去了半个月做汽车回家一次,那时候客车走得慢,两个小时到学校,同样开学父母来过,后来母亲来过一次,再后来就没有了。我的年龄小,上的是最低的年级三年级,家里没给我太多零花钱,一个月60,来回车费都算进去,学校里就一个小卖铺,除了吃饭以外的生活用品都需要自己买,一宿舍人多有十来个,学龄不一,很多都是县城里的小孩,带来一柜子都塞不完的零食和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脾气也都不小,我拎着一小袋珍宝一样的小零食进宿舍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没有那么多钱,还要留回去的车费呢。和我一起来的有一个六伯家的哥哥,他比我大两岁年级高,家里会给不少零花钱,那时候觉得他真有钱(每次我只有五块钱车费的时候他一掏一大把,有时候我省不下车费就跟他借到家再还回去,后来我一直上到大学而他中学没上完就留在镇子上了)。寄宿学校三年,经历了非典,三年里严格的管理,个中的细微末节我却不想多说,记忆里最清楚的几幕大概是生病发烧不敢告诉父母因为没人会来看我,非典了没见过父母那时候害怕,被同学诬陷当场破骂没有还嘴因为没人会帮我,等等吧,其实很多励志电影里的那些也不是电影,但即使那样过来了也不一定就飞黄腾达。
初中那几年转了几个学校,都是第二天被父亲告知去哪里哪里,玩不到几个朋友,最后到了市里,那时候家里条件好了,高中的时候家里开始有了所谓豪车,我也没什么差别,因为父母依旧不在身边,其中几年弟弟来市里上学我跟着奶奶和姑姑住了几年,后来高三的时候家里给我在学校旁边宾馆开了个房间让我住那里,给我些钱,我呢,个人生活一直保持小学那样,简单甚至有些土鳖,衣服很少没啥名牌穿地起球洗薄,(我这人虽了父母的性子比较大方,口袋有钱都跟同学分享了,以致于很长一段时间会有朋友问我是不是条件不好打肿脸充胖子)父母总是要带我去买衣服我拒绝了,他们自己买了一些我看着穿,后来便不再买了,我觉得没什么,我总说不用以后自己赚钱了肯定会买的,一次父亲要开车送我上学我也拒绝了,因为没在宾馆住的那两年每天来回走两条大街去上学三四里路也不长,走着走习惯了。父亲总说我不识好歹,习惯了在家的一副面孔恭恭敬敬,父亲后来说我虚伪,但他一次次因为我的“虚伪”在人前深感有面子。
我大学自己考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大学,二本升一本的,但我也尽力了,我第一年高考没考上二本线,后来自己跑去毛坦厂中学复读了一年。
我总是不喜欢去索求什么,从小到大已是习惯,所以我父亲没给我什么却已经给正在高中的弟弟签了很多商铺合同,母亲总跟父亲说不要太偏心太明显,可父亲的思想太深,他已经在我面前说了很多次他就是喜欢儿子,其实我能理解,只是会觉得伤心。
耐心读到这里的简友会猜测我的年龄,嗯,我今年20,一年后大学毕业,我很年轻。我之所以称父亲母亲,是我生在传统家庭里思想里永远不会改变的一个观点,就是尊重长辈,20年里我养成了很多习惯,独立和适应能力很强,这两年尤其热衷一个人做饭和旅游,我的谨言慎行经常不被理解,也会有人觉得我土鳖,我都一笑置之,哈哈。
我的很多想法都于同龄无法沟通,我的同学们大都积极乐天玩玩乐乐总把家庭当理所当然的后路,攀比的就是一些名牌啊对象啊家境之类的,而我总是油然而生的悲观和现实,只是习惯了沉默。前段时间父亲问我毕业以后想做什么,我说工作几年以后想做生意,我的性格大多像他,他说让我别打弟弟的主意,我苦笑着答应了他。
习惯说不要的人,内心是自卑又骄傲的,我不觉得自己多惨多衰,只是想让有心人理解我们这类人的存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无法去评价,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何以心安。









网友评论
对了,我是男生,今年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