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间槐花始盛开。在陕北,似乎没有那一种花开能有槐花这样宏伟的场面和浩大的声势,也没有那一种花能像槐花这样牵动饮食男女的情怀,获得如此普遍的热爱。
早在4月中旬,人们就开始留意问询着有关槐花的花讯,末了还要加一句,又能吃槐花了!
是啊,槐花,在陕北人的眼里,是暗香流动、装点山河的美丽花朵,更是无可替代的绝佳美食。我想,这样的饮食喜好一定和过去的饥饿记忆有关。春夏之季正是青黄不接之时,槐花的叶可喂牛羊,花可饱饥肠,自然是最受欢迎的花木。
一到花季,陕北高原的山梁沟畔、堤坝河滩、广场院落,槐花就一树树、一串串地争先开放,成为这个季节最盛大的花事,也成为人们口中无以伦比的美食。看槐花、采槐花、吃槐花更是槐花送给人们的一场饕餮盛宴:槐花苦勒,槐花饺子、槐花煎饼、槐花包子、槐花鸡蛋泡泡、槐花羹、槐花蜜、槐花酒、槐花茶,蒸槐花、炒槐花,烙槐花……总之,花样繁多,不再枚举。
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老宋也从山上采回来了一些槐花。一进门,槐花的清香扑面而来。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两个人又捡又洗,很快就和上面粉,做了一顿槐花苦勒。当槐花的香气从锅里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时,我感觉自己似乎拥有了整个春天,自顾自地陶醉在这一种特有的香气里。
这熟悉的、亲切的槐花香气,就是我这几天来日思夜想的美食的味道。
吃槐花,更多的时候,吃的就是一个时令,一个新鲜,一段回味、一种情怀。
吃饱喝足之后,唇齿间还留着槐花的香味,对着剩下的那一大盆槐花有点犯难,这么多的槐花,怎么吃更好呢?
突然就想起去年喝过的槐花茶,在所有槐花的吃法里,最浪漫、最有情调的可不就是槐花茶吗?
记得第一次喝到槐花茶是在去年五月。那天,当我从老大姐手里接过那个包裹着槐花茶的纸包时,一股清醇的香气就直冲进了我的鼻腔。
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大姐莞尔一笑,“不告诉你,你能闻出是啥茶吗?”
我又把纸包放在鼻子前细细地嗅起来,熟悉而悠长的清香,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味沁入心脾,但却还是分辨不出来。
“是槐花茶,我自己做的,送你一些尝尝味!”老大姐笑着说。
“槐花茶,槐花可以做茶?”我惊喜地打开纸包,果然,一粒粒暗黄绿的茶粒映入眼帘。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一粒粒小小的槐花花苞。
迫不及待地用开水泡了一杯,茶叶似小小的鱼儿,在水中上下翻腾,最后附在水面归于平静,独特的浓郁的香气却已散开,过去了的往事也如同储藏已久的茶叶一样,被沸水一烫,就和着茶香飘散在整个身体里面。
恍惚间似乎已置身于一棵大槐树下,那是延中宿舍窑洞前的那棵大洋槐树。高三那一年,那棵树的槐花开得尤其繁盛,白色的花串挂满枝条,香气飘散在整个校园。那天下午,全年级的学生聚集在那棵大槐树下听学校的特级老师讲解有关高考的讲座。我坐在班级队伍的中间,在槐花的香味里心猿意马,神思恍惚,脑中除了那一串串槐花,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似乎也就是从那一刻,我就深深地爱上了槐花那一种清甜而朴素的香味。
“干脆,我们也做一些槐花茶吧!”心思一动,我就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电话,对着老大姐拨了过去。
“我也想做槐花茶,你教我!”我开门见山,直接说明目的。
老大姐很高兴,热情又耐心地开始给我教授做茶事宜,“要么,我过来帮你做?”她问道。
“外面下雨了,你不用过来,一会有需要我再问你,你视频指导就好。”
放下电话,我就开始着手准备。
第一步选料。最好选用尚未完全开放的槐花,我记得老大姐的话。用簸箕轻轻筛动,开了的槐花就浮在上面,将开未开的花苞就沉在下面。小心地把花朵筛选出去,留下那些花苞在盆中备用。
第二步炒制。因为这批槐花都来自于深山,基本没有什么污染,又兼最近几天都是连阴雨天,晾晒不便,我就没有清洗。直接上无油无水的铁锅,开微火慢慢热锅,然后再倒进槐花开始翻炒。随着锅內温度越来越高,槐花的颜色由白而绿,由绿而黄,大概10多分钟后水分慢慢失去,槐花皱缩成了又小又黄的颗粒。这时,槐花茶制作便基本就绪。
第三步晾晒。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竹盖,把炒制好的槐花薄薄地平摊在上面晾晒。等两三天后,槐花晾晒好,就可以装罐收纳。
至此,一罐凝结了天地精华,汲取了阳光雨露,负载了青春记忆的槐花茶就做好了。
闭眼想想,在某个闲适的午后,或独自一人,或与三两好友,烧一壶开水,捻一撮槐花,在袅袅升起的茶香中沉迷回味,品茗闻香,可不就是一件浪漫的事情?
更何况,网上说,槐花茶还能清血败火降血压,有着极强的保健功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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