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乐府（3）

汉乐府的题材内容，大都以揭露阴暗现实为主，涉笔女性反抗封建礼教、描写她们挣脱“三从四德”命运束缚的作品居多。因此，我们很难看到如《诗经》“国风”所常见的那种轻松愉快的男女相悦之辞章，除了《江南》。

我们不妨看这首大家较为熟悉的歌谣，它是这样唱的：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乐府古题要解》说：“江南古词，盖美芳辰丽，嬉游得时也。”

古人常以莲比作爱情，鱼比喻女性。因此，这很可能是一首以鱼儿戏水于莲叶间来暗喻青年男女在劳动中相互倾慕的爱情之歌。无疑，格调是清新自然且趣味盎然的。

我猜想五代的李珣，就是从这首民歌中汲取了营养，触动了灵感，以致写下了那首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小令《南乡子》，给我们描绘了一副活泼俏丽的风景画。

顺便再回忆一遍：

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

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竞折团荷遮晚照。

当然，自古而今，一些女子为了追求并实现“愿得一人心”的爱情理想，表现出了超人的勇气和胆量，她们热情似火，无畏无惧，用实际行动，唱响了一首首誓死捍卫爱情、反击黑暗礼教的咏叹之歌、抗争之歌。譬如下面这首《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位女子呼天为誓，“山无陵”以下接连用了五种有违客观规律的迹象来表明自己生死不渝的爱，其深情奇想，确实成为了“短章中的神品”。后来唐代民间词《菩萨蛮》，走得更远，一下连用六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来表达同样的主题。

但是，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真正的自由恋爱谈何容易？结果，牺牲的往往都是女子。

在本节最后，我再稍稍提一下归类于乐府范畴的《大风歌》和《垓下歌》。说实话，按我的认知，它们可能更接近于楚辞风格。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公元前256—前195），即汉高祖，字季，江苏沛县人，汉朝开国皇帝。汉民族和汉文化的开拓者，中国历史上的政治家、战略家和军事家。他对汉族的发展，华夏文明的延续以及中国的统一和强盛有杰出的贡献。

这首短诗创作的背景是，刘邦御驾亲征淮南王英布叛乱得胜后，顺道返归故里，在乡里大宴地方尊长和友人，一天酣醉后兴之所至，击筑而歌的三句悲壮苍劲之诗：大风劲吹白云飞扬，一统天下后衣锦还乡，怎么能得到更多的勇士来镇守四方？

前两句，显得豪雄大气踌躇满志，但最后一句陡地一转，希冀中夹杂着些许无奈和疑惑。

也是，前几年刚刚经历了燕王、韩信等的叛乱，如今英布造反被平定，但北枕的匈奴虎视眈眈，国内反叛势力伺机而动，新建的汉帝国仍处在动荡不安中。刘邦此刻想，老子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江山和荣华，岂能轻易葬送？所以，他才发出渴求四方猛士保家卫国的慨叹和呼声。

然而，为什么封建王朝那么多曾经的谋臣良将、开国元勋最后结局凄惨甚至死于非命？

难道他们都没读过范蠡写给文仲那封信的几句话？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我不知道。

接下来看项羽那首豪气干云又满含深情的《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可奈何！

虞兮虞兮奈若何！

刘邦和项羽楚汉争霸的故事，以及最后的结局，大家都耳熟能详，了然于胸。

项羽是盖世英雄，他英武过人，熟稔兵法，在与秦军的交战中屡战屡胜，是灭秦的主要功臣，但他为人既生性残暴、桀骜不驯，又怀妇人之仁，优柔寡断，以致在与刘邦的较量中逐渐落入下风。

想想，如果“鸿门宴”能成功截杀刘邦，若非签订一时中分的“鸿沟协议”，还会招致后来的“垓下之战”、“四面楚歌”以及“霸王别姬”到最后的“乌江自刎”么？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刘邦尚能在建国后发出“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近忧远虑，而项羽独独缺少了这份帝王的谋略和识见。

难怪苏轼老爸苏洵会说：项籍有取天下之才，而无取天下之虑。

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敢爱敢恨，是一位震古烁今的悲情英雄。尤其他和虞姬之间荡气回肠的情感故事，一直以来撞击着我的心扉。

此刻，突然想起了屠洪刚高亢刚猛的歌曲代表作《霸王别姬》：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 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 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 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 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豪情天纵 我心中你最重 我的泪向天冲

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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