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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员
退休后我就从大兴安岭回到了滨城。
之所以回到这里,一是这里临近海边,气候温和,可以让我得了风湿病的身体,不至于每到冬天时就酸胀得难受;二来我就出生在这里,是二十多岁时才去的大兴安岭。回到这里,也颇有叶落归根的意味。
这人呐!一旦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从前的事情,年轻时的一些过往,就像一张张照片一样,一帧帧的浮现在眼前。说来也怪,一些已经过去很多年,本以为早就忘到爪哇国去的过往,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甚至当时一些人的具体面容,也会清晰的记得。这让我很是惶惑:这会不会是老去的生命中一种回光返照的迹象呢?
我把这种惶惑说给另一个城市里的老张听。
老张“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冲出手机屏幕外,那笑声还是一如从前:爽朗豁达。声音之大,好似就站在我面前。
“你这一天天的,尽是瞎想。你这就叫‘退休综合征’,冷不丁的一退休,身体和心理都清闲下来还不适应。你听老哥我的一句话:找些事做,别让自己太闲着。想当初我刚退休时,也经历过你说的这种状况,全身闲的发痒。”老张开导着我。
我连忙问他:“你现在找些什么事做教教我。难不成你还去当保安去了?”
“我嘛,还当保安!都这岁数了,不要钱去给人家看大门人家都不要。我现在学习太极拳呢!我告诉你,这人呐,一定不要让自己太闲,一闲下来就瞎想。我这一天可忙了,还拜个师父学毛笔字哩!以前在咱们单位,你象棋下的最好,可现在你可下不过我喽!我都成了小区里有名的‘棋王’了……”
老张唠唠叨叨的跟我说了一大堆,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老张打太极拳的模样,身材高大略显笨拙的他,我怎么想怎么觉得都像一只鸭子在扭动,很是滑稽。
老张比我年龄大,比我早三年退休。我与老张在大兴安岭时在同一个单位,都在广播电视科上班。我十八岁那年分配到了大兴安岭的北川林业局,去火车站接我的就是老张——不过那时候,应该叫小张才对。他一脸的络腮胡,在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高喊着:
“刘文斌!谁叫刘文斌……”
我背着硕大的行李,走到他眼前,仰头看着他。而他就跟没有看到我一样,犹自对着人群高喊。无奈我只好小声告诉他,我就是刘文斌。直到我说第三遍的时候,才让他把头低下来看我。
老张退休那天,我像丢了主心骨一样,心里头乱得很。自从我来到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事都不懂,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照顾我,让我逐渐适应了林区里的生活。而我,却在一件事情上伤害了他。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于他很可能已经忘记了,但我不能,那件事情就像一块石头样,牢固的沉积在心底。
为了走出刚退休后产生的颓废感,我决定也像老张说的那样,找些事做,让自己忙起来,不能每日就蹲在窗户旁发呆。
就这样,我每日里也来到小区里的亭子处,看一群向我一样退休的老头们下棋、打牌、拉二胡,或给下棋的人出出臭招。果然,没用上一星期的时间,我也和小区里的一群老头建立起了友谊。天天吃完早饭,就迫不及待的来到亭子处,大伙儿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胡拉乱扯。老张说他拜了个师父学太极拳,我则是拜了个师父学拉二胡。学了半个月的时间,居然也能拉扯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这天天空中飘了一阵小雨,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凉意。这让我们一群上了岁数的老头在亭子里感受到阵阵寒意。教我学二胡的师父退休前是一名教师,头脑活络,对世界上的大事小情都了如指掌,说起来头头是道。他告诉我们:
“哎!你们知道吗?咱们国家拍了个动画片,叫《哪吒》,票房已经过一百亿了。这对于咱们国家的电影事业,可是一个里程碑似的意义。”
大伙儿都很惊讶,议论纷纷:
“就是那个三太子,抽龙筋那个,居然都挣了一百亿!”
“了不得呀!一个小哪吒儿居然这么吸引人,不就是闹个海,变个莲花嘛!”
二胡师父摇摇头,告诉他们:
“此哪吒儿非彼哪吒儿,里面的故事倒是大相径庭,但我听看过的人说:‘看过这个哪吒儿的,会颠覆你以前的认知。’这几天我正琢磨着去看看呢!”
我连忙说道:“那还等什么,这天在外面挺冷的,正好去看看去。”
大伙轰然同意。收拾起棋盘、二胡,我们一行人就向最近的一个电影院走去。我喜欢看电影,并非是愿意看电影,而是我从事过放电影的工作,虽然只有一天,但那种放电影的氛围却烙印在记忆里。
来到电影院,一看门口牌子上写的电影放映时间,刚刚好,只消再等个十来分钟,就可以看下一场的《哪吒儿》。买完票,等了一会儿,看到里面的看完的观众鱼贯而出后,我们走了进去。
电影院里温暖的环境瞬间让我感受到了舒适,身上的凉气被驱散出去。我看了看票根,又沿着过道找了找,发现我买的座位位于后面,基本上快贴近最后一排。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坐了下来。趁着陆续进来的人群,我打量起这个电影院。整个电影院周边的墙壁涂着白漆,在灯光映衬下,显得宁静温和,自下而上逐渐升高的座位,不会阻挡每一个人的视线,而座位是可以进行调节的,可以用一个最舒适的姿势观看荧幕。
待座位都坐得差不多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到影院最后面,摆弄了一会一个皮包大小的黑色方匣子。我从最初的懵懂猛然明白,这个黑色的方匣子就是所谓的放映机。这个发现不禁让我心头一阵惭愧:真是年纪大了,和当今的科技发展脱节了,居然还以为现在的放映机和以前一样呢!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缘故,看着如此先进的放映机,我总觉得它缺少了电影放映中的灵魂,没有了胶卷转动时的“沙沙”声,没有了倒带时嗅到的那股特殊的气味。
我说过,我以前也干过电影放映员的工作。在北川。我想,现在的电影播放员有福了,不像我那时候,要想当一名电影播放员,还要会一些你根本想象不到的技能。
电影院里的灯光熄灭了,一道光柱闪射出来,带着五颜六色的光彩,映射在荧幕上。顿时,整个影院内,都被笼罩在荧幕上发出的光影中。
1979年的时候,是我分配到北川林业局的第二年。那一年对于我们广播科来说,发生了一件大事:科里所有南方城市来的知青开始返城了。当然,并不是只有我们广播科里的南方知青们开始返城,整个北川林业局里的知青们都开始了返城之途。这件事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很多岗位突然间空闲了出来,尤其是电影放映员的职务引起了我的兴趣。当我找到科里的科长,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我的想法。那时我和老张——不,小张都在干外业,到处挖坑埋设挂大喇叭的木头杆子。
科长姓周,听到我提出的要求,犯愁的直挠脑袋。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前来报名想要当电影放映员的不止我一个人,就连小张都来报名了。想想也是的,放映员的工资要高一些不说,每次外出放映电影去还有补助。这些好处吸引着很多人向往这个岗位。
周科长想出一个主意,就是业务考核比赛,谁的成绩高谁就可以当上电影放映员。
当我听到这个主意时,心里乐开了花儿:科里上一个电影放映员和我住在一个宿舍,关系不错,他早就把关于放映电影的技术都教给了我。而和我一同竞争这个岗位的其他三人,都是外行,业务上根本就竞争不过我。
业务考核比赛在三天后举行。那一天,全科室里的人都来到会议室里,看我们四人的比赛。比赛之前,就有人预测到最后的赢家肯定是我。我对此也深信不疑,甚至是信心满满。
第一个比赛项目:倒胶卷盘。
这是每一名电影放映员必须会的业务。由于电影的胶卷被缠在盘里,每播放一次电影后,胶卷就被反着缠在另一卷盘里,下次想要正常的播放,就要把反着的胶卷再倒回来。这样的业务,天知道我已经干过多少回了。上一个电影放映员每次放完电影后,都会把电影胶盘拿回宿舍,让我帮着倒盘。
我信心十足的第一个走上前去,看到周科长看着手表对我做了个开始的手势后,十分熟练的先把空盘放置在倒盘机上,又把一卷胶卷盘放到上面,熟稔的抽出胶卷头,快速缠绕在空盘上。然后右手转起摇把,左手控制着卷盘转速,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就把空盘倒满。
至于小张和另外两名竞争者,他们的表现就没法说了,不是双手配合得不够紧密,就是忙着东就忘了西,小张甚至倒出来的胶卷松松垮垮,根本就没法正常放映。毫无悬念的我的成绩最高。
第二个比赛项目:播放电影换盘。
我知道播放电影换盘的诀窍在哪里。所谓换盘,就是当一盘胶卷播放完成后,要用最快的时间把下一盘胶卷替换上,尽最大的努力缩短换盘期间的空闲时间。这一次我最后才上场。当我看着他们三人,双手笨拙得像个木头杆子,不是抽出的胶卷过多弄散盘了,就是手忙脚乱的将胶卷缠绕错了地方,根本就无法播放。引起大家一阵阵的哄笑。小张虽然可以播放电影,但但扯出来的胶卷太多,遗漏了一段电影片段。
轮到我上场时,我沉稳如山,不慌不忙的把胶盘放到放映机上锁定,又根据经验抽出恰到好处的胶卷,快速缠绕过滚轮,连接到空盘上。随后打开电源,果然荧幕上只出现了一秒的空白区,就进入了播放阶段。我的熟练手法,让一旁围观的人顿时鼓掌叫好。
我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面容上平静如常,内心里却乐开了花。播放电影就是这些技巧,我都在比赛中明显优于他们。
“第三项比赛:雪中负重奔跑。”周科长高喊着。
我一惊,没有想到考核电影播放员居然还有这个项目。作为一名电影播放员,只要能放好电影就行了,干嘛还要有个雪中奔跑的项目?虽然心中不解,但既然有了这个项目,无论如何我也只有参加了。
我们来到室外的野地旁,那里的雪没有受到人们的行走,依旧保持着原样。我们四人每人拎着两个铁盒子,里面分别放置了三块砖头。
周科长指着前方告诉我们:“谁先跑到那棵落叶松树下,谁就赢了。”
看着眼前厚厚的积雪,我的心里一声叹息:其余的三人都长得人高马大、身体健硕,在雪中奔跑,无疑矮小身材的我是没有一点优势的。果然,在周科长喊了一声“开始”后,我刚跑进雪里,还未来得及跑第二步,直接栽倒在雪窝里,弄得脸上糊满了冰凉的雪。我急忙爬起来,用袖子擦掉眼睛上的雪,看见其余的三人已经跑在我前方。虽然他们三个人儿奔跑的姿势有些怪异,像个大猩猩在雪中跳跃着,却都没有像我一样趴在雪地上。跑在最前头的是小张,他那高大的身躯优势此刻完全显现出来,快要到我裤裆厚的积雪,却只埋没到他膝盖上。小张拎着两个铁盒,身体一窜一窜的毫不费力。
我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索性不再跑了,看着他们三人儿在雪中奔跑,看着小张第一个跑到那棵树下,兴奋的向我们招着手。虽然我失败了,在这场雪中负重奔跑得了个倒数第一名,但前两项我都是得的第一名,相互一比较我还是第一名。我的心里没有一点的失落,甚至在我们走回会议室时,还虚伪的恭贺小张得了第一名好成绩。
回到会议室时,我以为比赛已经结束了,就要公布比赛结果了时,却听到周科长依旧高喊着:“第三项比赛:参赛者喝下半斤酒后,沿着地板走成一条直线。”
听到这个离奇的比赛法,我的脑袋“嗡”的一声:这是什么比赛法?
周科长从桌子下拿出两瓶酒,倒在四个碗里,一字排开。
“干喝呀!不弄点菜啥的下酒?就是咸菜疙瘩也行啊!”小张笑着打趣说道。
周科长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来,撒在桌子上。笑道:“给你们准备着呢!不过说实话,我这是违规了。我和王书记想出这些比赛规则时定好的,是不允许吃东西的。”
我看着眼前盛满酒的瓷碗,一阵阵发愁。虽然我平日里和大伙儿凑在一起也喝些酒,用以抵御寒冷的冬天,可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的酒啊!以我对自己酒量的判断,这碗酒喝下去,肯定得喝多。这可真是阎王爷出主意——尽是鬼点子。
小张先是从桌子上拿起一粒花生嚼了嚼,随后端起碗来,“咕咚”喝下一大口后,抿了抿嘴夸赞:“好酒。”然后用示威似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一咬牙,学着他也拿起两粒花生,直接端起碗,也喝了一口,顿时喉咙里泛起火辣辣的滋味。赶紧把花生塞进嘴里,缓解一下酒精带来的刺激。
旁边看热闹的人可不嫌事大,一个劲儿的怂恿我们四人一口干了。好在我们四人都知道这是在比赛,不是在食堂里。你看着我,我盯着你,一口一口的喝着。在喝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脸上已经感觉到火辣辣的,眼神也变得开始迷离,手在不自觉的感到颤抖。我强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显现出喝多酒的迹象,甚至还和四位参赛者相互撞了一下碗,鼓励着对方加油。
最先喝完碗里酒的是小张,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下嘴喊道:“我喝完了,我先试一次。”
我猛然一惊,感慨小张的“狡猾”。他先喝完酒,在体内酒精还未发作时,就开始开始比赛,无疑是占了便宜的。想到此,我也赶紧忍住心头的恶心,憋住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喝干了。
谁曾想周科长制止住他:“不行。得等上十分钟。”
还未等上一分钟,我就感觉脑袋里“嗡嗡”直响,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乱窜。眼前看到的人也在变得扭曲,听着他们的嬉笑声,竟好似来自遥远的天边。待到比赛开始时,我迫不及待的走到前面,因为我知道越是到后面,酒劲上来的越大。
一条地板上被用粉笔画上了一条五米来长的直线条。
我迈出的第一脚踏在了线条上。我深吸一口气,狠劲的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这一晃不要紧,好似河堤开了口,汪洋一片,顿时脑海里一片混沌。看着脚下画的直线,竟在忽左忽右的晃来晃去。我一脚踩下去,结果不但没有踩到白线上,还一个趔趄,再也收不住脚,向着人群里栽了过去。被人扶住后,我站稳身体,明白自己输了。懊恼的想要看看其他三人的比赛结果,却已经站不住了,顺着椅子向下滑。
“赶紧来俩人儿,把刘文斌扶回宿舍去。”我听到周科长喊道。
迷迷糊糊的回到宿舍,一头倒在床上,就没了知觉。
第二天,科里宣布小张获得了电影放映员的职位。听别人说,三人中只有小张稳稳当当的走过那条直线。
接连两天,我都以身体不适,没有出去工作。我不服气科里做的决定。明明是应聘电影放映员,既不是招运动员,又不是招陪酒员,干嘛要人家在雪地里跑、喝完酒去走直线。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嘛!
想了两天后,我得出了个结论:小张和周科长关系好,周科长故意设计出对他有利的比赛项目。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可以解释通了,小张几乎是和周科长一同来到这个单位的,还常常在一起喝酒。难怪科里弄出不合理的比赛项目。
年轻的我决定和这种不良风气斗争到底。
第三天,我来到北川林业局的办公楼,直接找到林业局的郑书记,向他举报了这件事,并希望郑书记能为我主持公道,还朗朗乾坤一个公平。
郑书记听完我的倾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片刻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周科长,让他马上来局里一趟。很快,周科长来到了,看到屋内的我微微一怔。但我问心无愧,我心底无私。
郑书记让我先出去一下,说一会儿就会给我个答复。我走出去关上门,听着屋里周科长叽叽咕咕的向郑书记解释着,虽然听不清楚,但大概就是在说明前三天比赛的事。听了一阵后,我听到屋内郑书记提高了嗓门说了一句:
“那你就不能让他试着干一下嘛!”
周科长走出书记办公室,示意我跟着他回去。回到科里后,直接宣布了一个新决定:由我担任科里的电影放映员,并且立即上任。
我在与小张交接工作时,看着他失望的眼神,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作为单位里的一员,我有责任和不良风气做斗争。
当天晚上,在林业局去年才建成的电影院里,作为一名电影放映员,放映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至今我还记得这部电影是《冰山上的来客》。我坐在宽敞的放映室里,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等着我放映,内心里的自豪感顿时油然而生,对小张的歉疚感也消失了。
第二天,在北川林业局里放映完电影后,我就要进入山林中去给各个林场去放映。第一个要去的,是距局址最远的白桦林林场。当白桦林林场的车辆来单位接我时,我瞬间就被他们的热情所感染:他们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放映设备,哪怕连最轻的胶卷盘都不让我拿。当我坐上他们的吉普车,立即又塞给我一件军大衣,让我裹在身上,说路途远,车上冷,不能让我被冻着。
经过七拐八拐的山路,一直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下午时分终于到了白桦林林场。下车后,我提出先去林场里的电影院去看看,为晚上的放映做些准备。去接我的赵干事看了看手表同意了,领着我去到了他们也是新建成不久的电影院。
刚一走进电影院里,迎面扑上来一股寒气,竟是冷森森的。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后,我才看清,空荡荡的电影院里竟然没有暖气设施,只是在影院中央部位放置了一个铁桶做成的火炉子,一个年龄稍大些的男人正在向炉子里填着木柴。虽然炉子里的火焰猛烈燃烧着,但影院里的空间太大了,根本就感受不到炉子发出的热量。一排排粗糙的木板放置在木墩上,组成了观众们的座椅。至于放映室,更是吓人,居然就是用木杆搭建个高台,用一把三米多长的梯子连接着地面。
这样的环境设施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来到林场的食堂后我才知道,林场在白天是没有电的,只有等天黑后,才会用柴油机发上两个小时的电。但今天要放映电影,就可以多发一段时间的电了。就在我为林场的艰苦环境感慨时,一杯酒摆在了我的面前,吓了我一跳。我连忙拒绝:
“这酒可不能喝,我只吃口饭就行。”
赵干事连忙劝道:
“距离发电时间还早哩!并且进山里干活的工人还没有回来,我们得等他们回来才能放映。你不喝些酒,让我们于心何安?”
其余的人点头称是,纷纷劝我喝些酒。我转念一想,以我平日里的酒量,只喝上一杯是不会误事的,便答应了他们的意见。
喝酒间,我才从他们口中得知,林场这里的环境很艰苦,白天都是进到山林里干活,晚上回到林场,吃口饭就是睡觉,平日里接触不到任何的娱乐活动。这两天听说林业局里来了新电影,都把他们高兴坏了,就盼着这一天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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