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考

今日下午监考语文，本有两场监考，因有事请人替换了上午那一场。

考场，是神圣的，当铃声响过，因职责所在，不敢走神，不敢打盹，不敢小觑任何技术娴熟的可能潜在高手，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然而，教室就那么大，考桌一排隔一排还离那么远，再辅以两双四目贼亮贼亮的监考之眼，这教室就显得无声无息了。

除了听到沙沙的笔触声，也就眼前各不相同的学生样貌和神态可供探究和欣赏了。无聊中总得找点事做吧，总不能一直盯着一个个低头伏案，奋笔疾书的学子们。

看他们冥思苦想，愁眉紧锁的茫然；看他们福临心至，恍然大悟，笔走龙蛇，神清气爽的地书写作答；看他们划了又划，挠了又挠，仿佛卷子上有神秘漩涡，吸人精气，最后颓然俯首酣睡的认命……

监考，就这么无聊，有许多惊喜想大声说出来，但却只能强憋硬压着，恨不能高歌一曲，以畅胸怀，舒缓那耐不住的发现和压抑已久的聪明。

讲台上还留有一份备用卷，闷得发慌，拾起瞄了一眼——果然都不会咯！

后边有首诗，想了想，决定把它背下来：

夜闻歌者

白居易

夜泊鹦鹉洲，秋江月澄澈。

邻船有歌者，发调堪愁绝。

歌罢继以泣，泣声通复咽。

寻声见其人，有妇颜如雪。

独倚帆樯立，娉婷十七八。

夜泪似真珠，双双坠明月。

借问谁家妇，歌泣何凄切？

一问一沾襟，低眉终不说。

于是，那愁绝的调子，那如雪的娇颜，那哭红了的眼，挂着似真珠的泪，眼汪汪凝噎，叫夜忽视了月的澄澈，让人失去了神色，心仿佛看见那场景——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