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文责自负。
兰晨气喘吁吁在巡诊台问:“刚刚送来的车祸受伤的人在几楼?”
“八楼。”巡诊台护士指了指电梯间的方向,“做那个电梯可以到。”
兰晨一路小跑到电梯间门口,看着向下的箭头,感觉和自己的呼吸一样,有出气,没进气,有气无力的晃荡。她恨不得一把将电梯拽到一层。
“云飞,云飞,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啊!”心里祈祷着。
“叮铃”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兰晨一个健步窜进去,回手按下八层按钮。鲜红的数字每变一下,兰晨数着数字,心随着数字跳动。
电梯在八楼停住,兰晨左右看看,循着指示牌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
医院手术室外的等候厅内,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焦急的原地转圈,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手术室的方向。
兰晨不认识女人,心里揣测着,这是不是肇事司机?
“云飞怎么样,严重吗?”兰晨拉住女人的胳膊问。
“你是?”年轻女人看兰晨焦急的样子,安慰到:“情况不是很严重,刚刚开始做手术。”
“我是,我是……”兰晨突然想起,自己究竟是刘云飞的什么人啊,是女朋友,刘云飞还没有对自己表白;是同事,可是自己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
兰晨昂着头,看着眼前的女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肯定的说:“我是他女朋友。”
“啊!你说你是谁?”
“心虚了,我说我是他女朋友。撞了人想跑,没门!”兰晨越说越起劲,“云飞没有问题还则罢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年轻女人撩撩额前的碎发,凝眉问:“你确定是阿宇的女朋友?”
“你们广东话我听不清楚,但是,我说的是普通话,难道你听不懂吗?”兰晨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恐怕一撒手女人就跑不见了。
“女士,我是阿宇的女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女人一字一板,用蹩脚的普通话强调着。
“静娴,阿宇怎么样?”两人正争论中,一对中年夫妻急匆匆进来,直奔女人,一把拉住女人。
“阿姨,叔叔,你们慢点,阿宇胳膊折了,正在手术。”女人扶着中年女人坐在一旁。
“是不是你撞的我儿子,是不是?”中年女人看到旁边的兰晨,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摇晃着,“是不是你撞的,你说话,休想不承认。”
兰晨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凝成一个川字,脸上写满莫名其妙。“只是什么情况,云飞的爸妈怎么可能在广州,难道是自己搞错了,不能啊!白燕给自己发的照片……”
兰晨思索着,扭动身体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白燕发过来的照片,仔细查看,“没错啊,这个人就是刘云飞。还是确认一下吧,毕竟在外地,人单势孤出门。”
心里想着,兰晨定定神,看着三个人,“请问,你们的人叫什么名字?”
“叮铃铃”正在这时,兰晨的手机铃声响起,低头一看,“刘云飞”
“兰晨,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刘云飞焦急略带兴奋的声音,“你马上到蓝海酒店大堂,我在这里等你,林总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兰晨感觉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大脑飞速旋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兰晨,你快一点。”手机里刘云飞还在不停的催促着。
纵然脑袋有些乱,但兰晨知道躺在手术室里的不是刘云飞,心里踏实了!想着,她撒腿就跑,一下撞到中年男人的身上。没等男人回过神儿,兰晨就踉踉跄跄的朝电梯间跑去。后面三个人不停的喊:“你给我站住,往哪儿跑?”
兰晨不敢回头,见电梯不动,径直朝安全出口跑去。
跑过一个转角,兰晨感觉后面没有人追,回头看看,做贼似的重新跑回电梯口。“虚惊一场!”女人心里默念着。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瞧着满头大汗。”
兰晨下车一溜烟跑进酒店大堂,紧急刹住脚步,险些撞在刘云飞身上,弯着腰,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刘云飞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递上一张纸巾,轻轻抚摸后背。
“先走,一边走一边说,林总等的有些着急。”刘云飞扶着兰晨走出酒店,拦住一辆出租车,“雅澜山庄。”刘云飞告诉司机,直奔谈判地点。
“你刚刚去哪了?我找遍整个酒店都没有找到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刘云飞看着身边的女人。
“我还想问你呢。你去哪了,早晨起来就找不到你,打电话也不接。”兰晨没好气地说。
“我去酒店外的公园转转,手机落在房间里了!”刘云飞看着女人焦急的样子,脸上挂着幸福的笑,“看样子,很担心我!”
“谁要担心你了!”兰晨斜腻了男人一眼,转过脸去,随即有转过脸,手捧着男人的脸,左瞧瞧右看看。嘴里不住的说着:“像太像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还说心里不担心,就一小会儿没看见我至于吗?这么看,来仔细看看。”刘云飞满脸坏笑,把脸凑到兰晨眼前,眼看嘴唇就贴在一起。
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吹在兰晨的脸上,兰晨的脸迅速涨得通红。“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
“哦,和谁长得像?想我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刘云飞接着逗兰晨,眼角一挑一挑的。
“我是说真的,你和一个人长得非常像。”说着兰晨掏出手机,给他看白燕发给她的照片。
“这个人是谁?”刘云飞看着照片里浑身是血的男人问。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早晨我找不到你。后来林总的秘书白燕发来这张照片,说出现交通事故,好像是你,我就急忙赶往医院。”蓝晨把在医院的乌龙和刘云飞简单的说了一遍。
刘云飞听的满头雾水,不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你是不是有哥哥或弟弟流落在民间?”兰晨侧着脸,看着男人问。
刘云飞晃晃头,没有说话。
“林总,合作愉快!”两个人和林总告别。
兰晨心里充满喜悦,争取两个月的合同终于有了结果;刘云飞的心情却忽明忽暗,说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兰晨,你陪我去一趟医院,看看那个受伤的人。”看刘云飞若有所思,兰晨点头答应。
“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病房内,中年夫妻看见兰晨折返回去,不解的问。“不好意思,刚刚我儿子说不是你撞的,冤枉你了!”
几个人屋内的人看见兰晨身后的刘云飞,再看着床上的男人,又看看刘云飞,都是一脸错愕。
“你是?”男人指了指刘云飞,又看了看床上的儿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男人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女人的眼神有慌乱。“你认识他?”女人连忙摇头,但是眼神里的躲闪越来越明显。
屋内是良久的沉静。
“我们出去说。”中年女人一句话打破屋内的寂静。
“孩子,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女人看着刘云飞问。
“我是山东济南人,到广州出差。您认识我吗?”刘云飞看着女人。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女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拉住男人的手。“对不起!我欺骗你。”转过身,给刘云飞深深鞠一躬。“我更对不起你的父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说。”男人似乎猜到了什么,朝女人大吼。几个人一起把目光集中到女人的身上。
女人拉着男人到安全通道出口,压低声音说:“宇飞不是我捡的,是,是,我偷的。”女人几度哽咽说着,顺着墙滑落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二十多年前,女人几次怀孕连续失败,男人家三代单传,不能没有孩子。婆婆公公就盼着能有个孙子,日日盼,夜夜盼。
再次怀孕后,女人回到山东娘家养胎,男人在整日在外,偶尔回去看望待产的妻子。就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次意外,孩子再次流产。女人承受不住打击,住院期间产生了轻生的念头。不知道男人回来,如何跟男人交代。
和刘云飞的母亲在同一个病房。刘云飞的父母看着一对双胞胎儿子,满眼都是宠溺和喜爱,整天乐的合不拢嘴。
女人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每一声啼哭,每一个笑脸都像扎在心上的刀。刀刀见伤,刀刀滴血。
一天,趁刘云飞母亲睡着,女人偷偷抱着一个孩子跑出医院,回到娘家。
女人一声声的诉说,男人几乎要崩溃。“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人蜷缩着身体,不敢看男人,“很多次,我都想告诉你,没有开口,后来就越来越不敢说了。”
“岳母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不管你犯什么错,都要原谅你,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件事。是不是?”男人一把从地上把女人薅起来,大声质问。
女人哆嗦着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刘云飞看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兄弟。难怪每年过生日,母亲都会另外摆上一个鸡蛋,自己想吃,母亲总会满眼含泪的阻挠。
刘云飞推门进屋,看着床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里有激动,有忧伤。
“你是?”男人看着刘云飞问。
“我是……”刘云飞可以看出这么多年,男人的父母待他很好,生活条件也不错。
“等你好了,跟我回家看看爸妈,你愿意吗?”犹豫半天,刘云飞平淡的说。
“嗯。我叫宋宇飞。你怎么找到我的?”宋宇飞问。
“你出事后,有人在朋友圈发照片替你找家人,我朋友看到以为是我,才找到这里。”哥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唠嗑,没有丝毫生疏感。
“好在伤的不严重,你要是有三长两短,爸妈知道了,会难过死的。”
第二天,宋宇飞的病房里,两对中年夫妻二十多年后再相见。
刘云飞的母亲跌跌撞撞到宋宇飞床前,泪水像决堤的瀑布奔流而下,摸摸头,摸摸腿,仔细的看了又看,恨不得把整个人看进眼睛里。
“妈,对不起。”宋宇飞扬了扬身体,被母亲按在床上,“别动,别动。”
宋宇飞的养母跪在刘云飞母亲面前,只是哭,“我没有资格求你们原谅,我对不起你们。”
宋宇飞的养父也屈膝下跪,被刘云飞的父亲拉住,“孩子跟着你们没有受罪。你们给了他最好的教育,帮助他发展自己的公司,也算对得起他了!”
泪水中,宋宇飞有了两个父母。
一年后,刘云飞和宋宇飞同时在山东老家举行了婚礼。
静娴和兰晨一对妯娌对视一眼,想起最初的误会,尴尬的笑了。
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忘记过去,而是开始新生。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