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别让繁忙的家务变为成年人梦想之翼的枷锁

杂文|别让繁忙的家务变为成年人梦想之翼的枷锁

作者：萨日娜拉格·王雅杰

在这个被速度绑架的时代，成年人的世界里藏着太多无声的崩塌，而家务，就是那根最细却最韧的稻草，悄无声息地压垮了无数人攥在手心的梦想。做饭时油锅溅起的油星子、打扫时永远扫不完的灰尘、洗衣机里堆积如山的衣物、水槽中黏着饭粒的碗筷——这些日常琐事哪是简单的重复？分明是套在脖子上的俄罗斯套娃，一个刚解开，另一个又紧紧箍上来，层层叠叠，直到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可谁不是靠着梦想撑着一口气活下来的？梦想是黑夜里唯一亮着的灯塔啊！是想拿起画笔勾勒山河的冲动，是想握着笔杆写尽人间的执念，是想踮起脚尖跳出生命的渴望——那是藏在骨血里的光，是支撑我们熬过平庸日子的底气。可家务像个无底洞，吞掉了所有时间与精力。拖着疲惫的身子收拾完一切，哪还有力气翻开书本？哪还有心思打磨兴趣？眼睁睁看着计划本上的“读书”“写作”“学专业”被划掉，换成“洗碗”“拖地”“哄孩子”，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沮丧，像潮水一样把梦想淹没，原本触手可及的光，就这样一点点变远、变暗，最后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

总有人说抑郁症不算病，不过是“想太多”“太矫情”——可他们不知道，这种看不见的病痛，比刀子割肉还疼。它没有发烧咳嗽的生理痛苦，却能把人困在情绪的牢笼里，那些压在心底的委屈、纠结、不甘，像打结的线团，怎么解都解不开。明明知道该放下，可心就是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在黑暗里，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也曾是个眼里有光的孩子啊。记得小时候，我能叽叽喳喳跟在大人身后说个不停，能对着一朵花笑半天，能把成绩单上的红勾指给所有人看——那时候的我，是聪明的、乐观的、连眉眼间都透着清甜的。可时光是怎么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父辈们好像永远在忙，却从来没忙在“该忙的地方”。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上班的打卡声和麻将馆的洗牌声。回家要么是匆匆放下钱就走，要么是在麻将馆里头也不抬地甩来几张纸币：“拿着钱自己玩去，想吃啥买啥，别心疼钱。”可我要的从来不是钱啊！我想要的是他们能坐下来听我说句话，想要他们问问我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想要他们能和我一起看看夕阳——可这些简单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

我攥着那些带着油墨味的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越热闹，我越觉得孤单。嘴巴像被粘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宁愿在麻将馆里熬到深夜，也不愿花十分钟和我聊聊天；宁愿对着麻将牌笑，也不愿看看我手里画的画。就算偶尔在家，等待我的也不是温暖的关心，而是成绩单上低分带来的谩骂，是家务没做好时的羞辱，是任务没完成时的责备。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心上，时间久了，心就变得千疮百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顺着他们的意愿活着，没有自己的情绪，没有自己的想法。“雯雯，今天把这个干了！”她的声音里满是严厉，还掺着化不开的愤恨；“哎，祸害，过来看看，啥也干不成的废物！”每一次听到这些话，心底的卑微就会涌上来，把我淹没。我原本计划好的读书时间、写作计划，就这样被打碎，碎得连捡都捡不起来。

他们好像总有办法找出家务来让我做——就算家里干干净净，也要鸡蛋里挑骨头，硬找出活儿来。我一直觉得，家务该是那些有空闲时间的人做的，不该是像我这样有既定目标、想往前跑的人做的。可在他们眼里，只要我没在做家务，只要我在做自己的事，就是“不务正业”，就该被骂。

抑郁症就是这样，在他们日复一日的骂声里，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委屈里，慢慢加重了。它像个看不见的恶魔，悄悄吞噬着我本该充满喜悦的人生。去年春天的那次检查，我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不敢一个人去医院，只能让老公抱着不到一岁的孩子陪我去。当医生说出“偏重度抑郁症”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医生语重心长地问：“需要进一步做详细检查吗？”我摸了摸口袋里银行卡——那里面的钱连孩子的奶粉钱都勉强够，哪还有多余的钱做检查？我强装平静地说：“算了，不查了，边走边看吧。”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我：“有没有什么爱好？”我小声说：“有。”他说：“那每天就做点自己爱好的事，别太逼自己。”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个人在前头慢慢走，老公抱着孩子跟在后面。风吹在脸上，冷冷的，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研究生还能继续读吗？我还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吗？后来去河北石家庄办入学手续，学校要求在指定医院做心理检查，结果和之前一样。最后，因为抑郁症，我还是退了学。

退学后，我决定考演出经纪人资格证——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第一年没考好，因为没学透彻；第二年，我报了学习班，每天跟着学，再加上自己的复习方法，终于考上了。从那以后，读书、写作就成了我对抗抑郁症的良药。上网课、读专业书、写文章、拉片，每天早上七点就开始学习，一直到半夜三点才结束。这样的日子，我坚持了两个半月。慢慢的，抑郁症竟然缓解了，我还拿到了演出经纪人资格证——那本红色的证书，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努力抓住的光。

可就算这样，他们的打击和谩骂也没停过。我拖着满心的伤痛，咬着牙往前跑，可家务这个“枷锁”，还是紧紧缠着我。只要我放下自己的事去做家务，就像掉进了无底洞——孩子乱扔东西，我得赶紧扫；孩子把被子扯乱，我得马上叠；这边碗还没洗完，那边又要擦桌子。一个早上下来，该看的书没看完，该背的资料没背会，心里的焦虑又开始翻涌。

我知道，成年人该承担家庭责任，可责任不该是禁锢梦想的枷锁啊！我想在清晨最清醒的时候读书、学习，把自己的事做好，再去做家务——可为什么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家务明明是“低价值劳动”，却要消耗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还被贴上“传统角色”的标签，好像女人就该围着家务转，就该放弃自己的追求。

凭什么？凭什么家务要成为梦想的绊脚石？我们有权选择什么时候做家务，有权在想追求梦想的时候，不被家务捆住手脚。别让那些没完没了的琐事，磨掉我们眼里的光；别让繁重的家务，折断我们飞向梦想的翅膀——我们值得在做好自己的同时，再去承担家庭的责任，而不是在家务里，弄丢了那个曾经满怀希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