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杰沿着公路一直不停的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或者该回哪里。这里荒无人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几天都没有一辆车经过。好不容易遇到一辆,可司机告诉他这里根本没有一家叫“海岛酒店”的地方。
怎么会没有呢?
那斑驳的酒店外墙,栅栏样的酒店大门,宽敞但老旧的大厅,旋转而上的楼梯,满鼻子的霉味。范杰还清楚得记得门牌号——305,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肯定还在那焦急的等待,等待着他回去团聚。
那失足坠楼的前台,那对让人印象深刻的老夫妻,还有和自己一起守夜聊天的小情侣,那些来去匆匆的警察,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后来他想打劫一辆车,在这条仿佛忘不到尽头的公路上,他急需要一辆车,车能带着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远远看见来车,范杰假装腿脚不便半躺在公路上,有个女司机停下来问他情况。他随便扯了个谎,司机同情心泛滥居然相信了。就在对方热情地邀请他上车而打开车门时,范杰把人从车上拽了出来,自己坐了上去。可他坐上车后才发现,车后排有个瑟瑟发抖地小姑娘正满眼恐慌地盯着他看,他犹豫了。
那小姑娘和一一差不多大,满眼惊慌,手捂着嘴无声地哭泣。她看着被范杰扯出车外摔倒在地的母亲,她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抓着把手,另一只手不停拍打着车门,试图抢回车辆。
小姑娘被吓坏了,整个人坐那不停地颤抖,偏偏又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记得自己也曾这么教导过一一和楠楠,遇到坏人时,如果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千万不要大喊大叫,那会刺激到坏人,可能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应该保持冷静。
范杰愤怒地砸向方向盘,随即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一群正在草地上悠然觅食的飞鸟,它们拼命地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远离这片区域。
最后他把车又还给了那位年轻的妈妈。他不能让一一和楠楠失望,不过在下车之前他不忘从车上抢了些食物和水。在找到家人之前,他一定要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在这条蜿蜒盘旋的公路上,范杰已经走了不知多久,这条路似乎永无尽头。
原本干涸的地表在几次春雨的滋润下长出来一层绒毛般的绿,怪石嶙峋,百米之外烟雾弥漫,久久不散,零星还有几颗参天大树,那是范杰的栖息地。
范杰很多次都庆幸,没有再遇到如那天一般的暴雨,不然连这唯一的栖息地也不得不放弃。
抬头看了看天边不远处的那大朵的黑云,浓稠而厚重。明明才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范杰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他要赶在这场大雨来临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是躲起来,不过就是找一块大石头做挡板,然后用折下来的树枝斜靠在石头上,人躲在里面避雨。类似于简易帐篷样,只是这个帐篷并不能很好的挡风遮雨。
天渐渐暗了下来。
范杰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一根根小树枝被他掰弯折断,就连手心上的老茧被树枝断口的尖锐戳破流血都顾不得了,他需要更多更厚实的树叶来遮挡此次的暴雨。
当第一滴雨水降落在范杰头顶时,他正在努力地固定枝丫们,使得它们相互交错缠绕,旁逸斜出。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雨水降落在其身旁,绿色的野草争相吞噬它们,不留一丝痕迹。
雨水渐渐密集起来,大滴大滴的从天而降,也就在这时候,范杰的临时帐篷搭好了。他弯腰钻了进去,随即用事先准备好的树枝勉强遮挡入口。
里面黑漆漆的,无一丝亮光,范杰透过缝隙往外望去,四周一片漆黑。他感觉自己就像鲁滨逊,此刻正身处荒无人烟的孤岛上,既无助又寂寞。而鲁滨逊靠着信念顽强地活了下去,最终被路过的渔船所救。而他又该去哪里寻找她们——最爱的家人。
上帝啊,请他保佑她们,具体保佑什么?保佑妻子和孩子平平安安?还是保佑他们一家早日团聚,还是祈祷这一切都是梦,明天自己从酒店的床上醒来,身旁躺着妻女,或者祈祷些其他的什么,太多了,范杰自己也说不清。可他只能祈祷,不停地祈祷。
雨水顺着缝隙滑落在身上,很快就把衣服弄湿了,阵阵凉意袭来。这时候的范杰只得停止了祈祷,不停地搓着手、动动脚来保持温度,时不时搅干湿透的衣服。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伸直了腿背靠石块席地而坐,再多的就没有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也越来越强,范杰只能用手抓着那些树枝免得它们被吹跑,他半蹲着蜷在一起,耳边是“隆隆”的雷声。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透过空隙,漆黑与灿白两者交替进行。公路,草地,怪石都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又一道白光闪现,紧接着雷鸣声接踵而至。一片昏暗中,范杰隐约看到一团亮光。
初时以为是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可第二次望去,那团光仍然在原地,细细分辨,像极了城市中随处可见的广告牌。之前怎么没有看见?
突然,范杰用力掀开遮盖着的树枝,大雨滂沱,顷刻间整个人就像个溺水者,拼命地往前跑,不顾暴雨的侵蚀,狂风的阻拦,冲着那束亮光义无反顾地跑去。
近了,更近了,那团亮光影影绰绰,似两个大字矗立在那。肆虐得风暴卷着范杰倒退了几步,他赶忙抱住身旁的大石块,稳住身形,抬头望向前方,一个“店”字清晰可辨。黑暗中,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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